喀喇昆仑山脉横亘在国土的西陲,连绵六千余米的雪峰终年积雪。
什约克河谷的分支廊道,是这片群山之间为数不多能够通行装甲车辆的狭长通道。
河谷两侧是刀劈一样的陡峭山壁,谷底滩地碎石遍布,冰川融雪汇成的小河在乱石之间蜿蜒流淌。
就是这条珍贵的河谷通道,被咖喱军当成了一把尖刀。
阿三一万多混编的拉吉普特、廓尔喀精锐,配属一个T?54坦克中队,沿着这条狭窄河谷走廊一路向东突进。
两侧大山彻底锁死横向机动的空间,整个部队只能顺着谷底一条路往前拱。
坦克、卡车只能挤在有限的河滩平地上,根本没法向山体两侧展开。
由于一路向前猛冲深入一百多里,长长的补给纵队被甩在后方七八十公里以外。
先头部队像一把伸得过长的匕首,刀尖扎进来了,刀柄却悬在半空。
河谷北侧一处边防潜伏坑道,厚厚的土层和伪装网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坑道里面煤油马灯摇曳,士兵抱团取暖,嘴巴里呼出一团团白茫茫的水汽。
一名年轻的士兵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环抱着56式半自动步枪,声音充满火气:
“班长,又看见对面咖喱军在河滩修临时工事。就这么一天天往后退,什么时候是个头?
再这么忍让下去,这龙脉祖庭,都要白白拱手送人。”
旁边的班长是参加过半岛战争的老兵,这边防部队不少基层指挥官都是参加过半岛战争的。
班长脸上晒得黝黑,眼角布满高原晒出来的细纹。
他伸手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手掌粗糙厚重: “牢骚可以心里装,嘴上少说。
上面有上面的决定,高原的情况你们都清楚,后勤就是半条命。
公路、弹药储备,哪一样没有准备妥当,贸然冲上去,就是拿战士的命填山沟。”
他紧了紧衣领,背过身对着班组喊道:“把枪擦好,别冻伤了,工事加固到位。
记住一句话,命令没来,沉住气,命令一旦下来,咱们直接关门打狗。”
坑道外面,凛冽的山风卷着雪粒打在伪装布上哗哗作响。
千里之外,西域都护府指挥部。
高大的作战室墙上,巨大的军用地图铺满整面墙壁。红色铅笔密密麻麻标记河谷、山口、咖喱军据点。
王司令站在地图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不断有电报发来前线的最新情况:咖喱军继续向河谷增派兵力,T?54坦克在河滩构筑临时阵地,前沿哨所不断遭到对方挑衅。
他来回在屋子里面踱步,靴子踩在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旁的参谋站在一旁,不敢轻易开口打扰。
王将军停下脚步,一巴掌重重拍在地图上那条狭长的什约克河谷廊道。
“一万多人,顺着河谷扎进来。这条通道本就狭窄,再放任他们继续向前,【阿珂赛青】门户洞开了。”
“雪山都护府那边部队已经全部完成高原驻训,三万西线反击部队已经全部进入潜伏阵地。”
“战士们在冰窟窿里面蹲守多日,人人憋着一口火气。”
“可京城的反击命令迟迟没有下来。”
他抬手看向墙上挂着的军用时钟,指针一分一秒缓缓跳动: “再不下决心,这片土地就要被人用刺刀踩在脚下了。”
电报机滴滴答答不停作响,各地前哨的情报源源不断送进指挥部。
就在这时,译电员接过刚刚解码完毕的电文,猛地抬起头: “司令!京城急电!反击命令正式下达!要求务必全歼这阿三五个旅。”
这五个旅也就是进入西域的咖喱军的先遣部队。
王司令一把抓过电报,目光飞快扫过那一行行文字。
积压多日的焦灼一扫而空,他高声下令: “立刻向下属所有部队转发统帅部命令,立刻发起攻击!”
命令飞速传递到每一处前沿阵地,每一个指挥部。
河谷北侧的潜伏坑道内,电台耳机传来指挥部沉稳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总攻信号,三发红色信号弹。分割穿插,封锁河谷前后山口,关门歼敌。”
坑道之内,刚刚还满腹牢骚的年轻上等兵,瞬间精神一振。
坑道里面,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沸腾。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几年的窝囊气,今天要全部还回去!”
班长把钢盔重重扣在头上,检查腰间手榴弹:
“记住,不冲动冒进。按预案,迂回穿插,封死前后山口,不要跟敌人在河滩正面硬撞。”
河谷谷底,咖喱军的先头部队还沉浸在冒进一百多公里的亢奋之中。
河谷河滩上,是咖喱军的中军位置。由于峡谷过长,只能摆成一字长蛇阵,分散在河谷边上扎营。
篝火一堆一堆在河滩燃烧,不少士兵裹着羊毛大衣围坐烤火。
军官们挤在帆布帐篷里面,对着地图高谈阔论。
只要继续向前推进,就可以进一步抢占大片高原河谷草场与隘口。
河谷两头的关键山口,咖喱军只安排了少量警戒部队。整条狭长河谷的致命弱点,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天色微微泛出鱼肚白,喀喇昆仑的黎明到来。
咻——咻——咻!
三枚红色信号弹撕破灰黑色的天幕,在雪山的上空炸开三道刺目的红光。
刹那间,群山轰鸣。 隐蔽在山体褶皱后的75毫米山炮、82毫米迫击炮集体开火。
一团团橘红色炮口火焰在黑暗的山脚下接连亮起。
炮弹穿过稀薄的高原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向河谷谷底。
轰隆!轰隆!!
第一波炮火优先砸向河谷南北两头的山口隘口。
巨大的爆炸掀起冻土、碎石、积雪,在狭窄的公路上炸出一个个巨大弹坑。
咖喱军留在山口的少量警戒分队瞬间被炮火吞噬。
短短半小时的炮火急袭,两条唯一能够供装甲、车辆撤退的河谷出口,被碎石给堵死。
一万多冒险深入的咖喱军,退路彻底被掐断,成了关在狭长河谷口袋里面的猎物。
这条峡谷长达十几公里,猎物被分割成十几块,首尾不能呼应。
炮火随即转向河滩的咖喱军屯兵地、坦克临时掩体、帐篷营地。
河滩上的咖喱军瞬间大乱。
T?54坦克的乘员慌忙爬向炮塔,想要启动车辆,炮弹的近失爆炸把碎石狠狠砸在坦克的装甲板上。
“冲锋!!”
冲锋号穿透风雪硝烟。
一支支突击小队借着山体沟壑,兵分多路,顺着两侧山坡向下迂回跃进。
因为河谷两侧山壁陡峭,大部队没法大规模翻越。
但是小股的步兵,顺着冰川冲沟完全可以绕到河滩咖喱军阵地的侧翼与后方。
一处咖喱军土木地堡依托河滩土坎构建,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泼洒出来,死死封锁河谷中间的滩地通路。
正面班组卧倒在碎石后面,用班用机枪持续点射,死死吸引地堡全部火力。
两名火箭筒手,借着大块岩石掩护,悄悄绕到地堡侧后一百多米。
积雪没过膝盖,寒风如刀割一样刮在脸上。
“装填完毕!”
“放!”
40毫米火箭弹拖着淡蓝色尾焰猛冲而出,狠狠撞在地堡侧壁。
一团巨大火球炸开,土木构筑的工事轰然向内坍塌,机枪枪声戛然而止。
突击战士紧随而上,手榴弹扔进残存的工事缺口,肃清内部顽抗之敌。
河谷中段,两辆咖喱军T?54坦克看清前后山口被炮火封死,疯狂调转炮塔,想要拼尽全力撕开一道向南突围的缺口。
坦克引擎在高原稀薄空气下嘶吼轰鸣,履带碾压河滩碎石,哗哗作响。
埋伏在河岸巨石后的反坦克小组立刻接敌。
第一发火箭弹擦过炮塔侧面,打在河滩乱石上面炸起一片白烟。
射手快速重新装填,稳住呼吸。
第二发火箭精准命中了坦克尾部油箱。
熊熊大火瞬间从坦克机身窜起,滚滚黑烟直冲雪山天际。
炮塔舱盖猛地掀开,浑身着火的乘员尖叫着往外攀爬。
另外一辆坦克见突围无望,放弃掩护步兵,掉头向着河谷上游胡乱逃窜。
只是一轮的轰炸和一个冲锋,一万多人被狭长的河谷地形切割成十几块互相不能支援的小集群。
不过咖喱军人多,看到北岸山坡上只有几百人,一下子信心又恢复了。
大小机枪也架起来,坦克对着两边的山坡就一阵乱轰,碎石横飞,给北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不要硬冲。正面继续佯攻牵制,两个分队跟着本地向导,顺着冰川冲沟,绕上高地后山。”
战士们踩着锋利冰碴,在四千多米海拔艰难攀爬。
每向上迈出一步,都要大口大口吸入稀薄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足足一个多小时,两支连队悄悄摸到高地山顶后方。
骤然之间,高地后方枪声大作,手榴弹接连爆炸。
高地上的咖喱军万万没有想到敌人会从背后杀上来,阵脚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