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 西域都护府司令部。
王司令守在作战室巨大的沙盘跟前，焦急的等待前方的战报。
从黎明总攻打响之后，前线断断续续传来的都是交火进展，穿插到位、封锁山口、攻克高地的简报一份接一份往回送。
可时间一晃到了傍晚六点，本该源源不断的战报，却突然断了音讯。
电台呼叫呼叫，只得到前线简短回复：正在打扫战场。
王司令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万多的阿三先头部队，配属完整坦克营，大批重迫击炮、重火力，光是骡马就有一千多头。
这可不是什么游兵散勇，前线阵地只有一个师，三个步兵团加上一个炮团，兵力和阿三军旗鼓相当。
在他战前的估算里面，就算战术执行完美，分割包围得手，吃掉这股敌人少说也要几天时间，甚至要付出相当程度的伤亡。
“按道理，就算打得再顺，也不可能这么快结束战斗。” 他来回踱着步子，眉头拧得很紧。
又过了半个钟头，一份迟来的电文终于从河谷前线拍了回来。
译电员快速译码，“司令，前线指挥部来电！”
扫过上面一行行文字之后，王司令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部三个步兵团，完成对河谷入侵敌军合围。
敌先头一万一千二百余人，含坦克营十五辆T?54坦克，配属全部重火力单位，四小时之内基本歼灭。
部队忙于打扫战场，收缴大量装备物资，迟复电报，特此致歉。】
王司令拿着那张电报纸，反复读了两遍：
“三个团六千人，包饺子吃掉一万一千多，还带一个完整坦克营？不到四个小时？”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参谋长，声音都带着几分错愕： “老陈，你看看这份东西，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参谋长接过电文，脸色同样凝重： “战果大得有点超乎常理，更要命的是，部队光顾着清点战利品，把上报战报这件事差点给忘了。”
这话一出，作战室里面气氛变得异样起来。
战场上谎报战功，虚夸歼敌数字，是军中大忌。
如果这份战报掺水，京城依据虚假的战果来判断全局局势，做出错误的战略部署，那后果不堪设想。
外面还有二十万印军主力虎视眈眈，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王司令把电文重重拍在桌面上：“不行，不能光靠电报。纸面数字做不得准。”
“前线那边紧急抢修简易野战跑道，我现在就飞河谷阵地。
我要亲自去看一看，缴获的俘虏、坦克、重炮，全部要亲眼过目。”
戈壁到什约克河谷，高原航线气候恶劣，傍晚云层变厚，山间气流狂暴，临时抢修出来的野战跑道条件简陋，夜间飞行风险极大。
手下参谋纷纷上前劝阻： “司令！天色已晚，高原夜间飞行太冒险！要不等到明天拂晓再动身！”
王司令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决： “十点才天黑，来得及，京城还在等着我们的准确消息。
万一这捷报有水分，我们耽误一夜，就是耽误整个防线的大局，立即备机。”
数小时之后，运输机在河谷临时简易机场颠簸着落地。
螺旋桨卷起漫天雪沫，飞机刚刚停稳，舱门就被拉开。
王司令裹上厚重的高原军大衣，迈步走下机舱， 晚风裹挟着冰雪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河滩开阔地上，景象触目惊心。
十五辆T?54坦克整齐的排成一列，坦克旁边，上百门美制75山炮、81迫击炮整齐列队。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炮弹、弹药、军用物资堆积如山。
大批印军俘虏分成若干队列，蹲在远处河滩，有战士持枪看管。
负责此次围歼作战的三位团长全都赶到临时机场候命。
王司令目光扫过一长列闪着金属冷光的苏制坦克，扭头看向三人，语气严肃道：
“电报上说，不到四个小时，三个团吃掉一万一千多敌人，十五辆T?54全部缴获。
我现在飞过来，不是来听你们报喜的。跟我说实话，战果有没有虚夸？”
一团长脸上有点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司令，战果没有掺水。敌人退路被炮火封死之后，指挥体系直接崩了。
真正死战硬抗的只有少数廓尔喀分队，大部分部队一遭到侧翼穿插就垮了。
打完之后大伙看见这么多坦克、大炮，眼睛都红了。”
二团长接过话，苦笑着补充： “说实话，底下各营连，为了争抢这些完好的坦克、火炮，差点闹起矛盾，各营互相吵了几句，差点摔咧子。
所有人都从没一次性缴获这么多好装备，光顾着划分战利品，上报总部的事，确实给耽搁了。”
三团长上前一步，伸手指向那一排坦克： “司令您看，这十五辆坦克就在这，俘虏也都在河滩那边，您可以亲自点验。
我们的伤亡数字，俘虏人数，缴获武器台账全部整理完毕，一份不差。”
王司令没有多说，沿着阵地一路走过去。
伸手敲了敲T?54厚实的炮塔装甲，又翻看旁边堆叠的火炮、弹药箱，再到俘虏队列逐一核实人数。
一圈看下来，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算落地。
“好家伙，这么多T?54。我们国内仿制的59式还没大批量列装，全军原装T?54都没有几辆，这一仗直接捡回来一个坦克营。”
他长呼出一口气：“战果属实，那就好。立刻整理完整战报，俘虏统计、歼敌统计、缴获清单全部附上，加密急电发往京城。”
京城，总部作战会议室， 灯火彻夜通明。
一众高层围坐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周边，空气中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了烟屁股。
今天是第一仗，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他们就想验证一下，南华当初追着数倍于己军的阿三部队打，是不是真的？
不少人心底存着一丝疑虑： 会不会是南华打赢之后刻意吹嘘对手的不堪，用来衬托他们自己军队强悍？
毕竟报纸上的东西，怎么可能都是真的？
就在众人议论揣测的时候，西域都护府这份完整核实后的战报送来了。
歼敌、俘虏、缴获十五辆T?54坦克、大批重火器，我方伤亡不到千人。
电文被传阅一圈，会议室里面不少人神色松动，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
亲眼经过我方将领实地核验，事实摆在纸面上，不是旁人的二手宣传。
阿三的部队，就算拿着美苏全套援助，实际战斗能力确实远低于战前预估。
有人看完电报，沉思片刻，开口发问，打破了会议室短暂的安静：
“既然印军实际战力如此，那我们这一次反击，要打到什么程度？”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投向坐在主位的上位。
屋子里只剩下打火机点燃香烟的脆响。
上位默默抽出一根烟点燃，白色烟雾缓缓升腾。
他一言不发，慢慢把一根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面，用手指重重指在克什米尔整片区域。
“克什米尔，必须拿下来。”
“后续可以联络巴基斯坦，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协同，是否共同反击。”
话音一顿，上位的眼神骤然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机：
“至于南段边境，他们持续骚扰我们边境整整三年，这一回，就要给他们一记狠狠的教训。
不能简简单单把人赶出国境，要一次性打疼、打服。
也要让整个西方世界，清清楚楚看见我们的实力。”
他的手掌直接拍在地图上德里的位置： “此地距离我们前线不过数百公里，闪电攻势，兵临城下，不是做不到。”
过去旧时空仅仅是惩戒性驱逐入侵者。
但这个世界有南华吞并印度东北六邦作为活生生的先例，开疆拓土、青史留名这个念头，悄然在不少人心中活络起来。
不少人呼吸微微放粗。
有一名参谋忍不住开口发问： “拿下来之后呢？如果我们真的打到德里城下，后续怎么处置？”
上位目光微微收敛： “先看战场局势的变化，最重要的变量，是南华。南华必然不会坐视局面彻底改变，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清晰，此战的底线，可以一路打到阿三的都城。
马上就有人提出现实的难题，皱着眉头出声质疑： “上位，有一个绕不开的硬骨头，后勤怎么办？
现在正值高原大雪封山，道路通行条件恶劣，大军往南推进，补给线会拉得极长。”
上位微微颔首，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复权衡许久。
“这件事我反复想过，大雪封山，高原道路先天受限，我们不能一味猛冲，进攻的步伐要主动放缓。”
“以战养战，就地征用缴获物资。借着这一场战事，好好磨砺部队。毕竟，我们军队快十年没有打过大规模的实战了。”
旁边一名老将听完，低声笑了出来，半开玩笑的开口： “依我看，上位可不单单只是练兵这么简单。这阿三，怕又是来给我们当运输队大队长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面响起一阵低低的莞尔笑声。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其中意味。 就这一仗，平白到手十五辆完好的T?54原装坦克。
除此之外，数不清的火炮、弹药、军用物资，全是美苏援助阿三的硬通货。
北国正好趁着在克什米尔的战争，将美苏支援的装备，一点点缴获过来。
等上个两三个月，公路通了之后，就能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