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命的念头,一下压过了所有害怕。
能喘气,就是天大的福气!
可问题是。
“这是哪儿啊?他们想干啥?”秦淮茹立马绷紧了神经。
怕。
不是一般的怕,是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那种怕。
她使劲回想,最后的记忆,还在那间老屋:灰墙、铁门、窗外一棵歪脖子枣树……
可现在?四面都是晃动的软垫,头顶有灯带一闪一闪,脚下微微颠簸,耳边嗡嗡响着低沉的引擎声……
“难不成……已经出海了?我在东瀛的车上?”念头一出,她头皮一炸。
最怕的就是这个!
被绑到那个岛国去,关进不见天日的小楼里,任他们折腾。
小当才八岁,槐花刚上小学,连饭都得自己盛……
去了那儿,真就等于进了坟地,连哭声都传不出去!
何雨柱为啥不一刀宰了她们?
她太清楚了。
他恨透了,可光死太便宜人。
非得让她们一天天熬着、疼着、盼着救又等不来……这才解气!
留在这边,好歹还有条缝儿透风;
一上船,那就是盖棺定论,活埋!
“哎哟!”她猛一偏头,看清了。
窄窄的窗沿、磨砂玻璃、座位扶手上的黑色皮革纹路……
“是车!我在一辆车上!”
车子正跑着,速度不慢,轮胎碾过路面,有节奏地颤。
“他们在转移!急着跑路!”她心口一跳,“可……还没出龙夏!我能感觉到,空气里还是咱这儿的味儿,尘土混着早点摊子的油香!”
但往东走,没错。
奔港口去的,八成要坐船!
这就跟踩着棺材板走路一样,每一步都在往绝路上挪!
“不行!不能走!棒梗还没找着呢!”她指甲掐进掌心,“我要留在这儿!留在这儿才有盼头!”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
得动起来!得想办法!
可怎么动?
她悄悄试了试手指,麻,像泡过冷水;胳膊抬一半就抖;腿沉得跟灌了水泥似的……
不过……还能动。
血还在流,筋骨没废,只是被药劲儿压着,缓一缓,力气会回来。
“别慌,等劲儿上来。”她在心里一遍遍念叨,“只要能抬手,就能拍窗;能拍窗,就能喊人;能喊人……就有活路!”
她慢慢闭眼,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
忽然,指尖蹭到袖口,布料不对!
再摸头发,假辫子、胶水味儿……
“他们给我改头换面了!”她心头一亮,“连小当和槐花,肯定也换了样儿!”
这招她熟!
当初何雨柱就是扮成收废品的,拎个破麻袋混进四合院的!
现在又来了,假证、假发、连脸都糊了层薄粉底……
“所以,车还没出京!”她一下子想通了,“还在城里兜着!顶多刚上高速!”
一想到这儿,她差点笑出声!
没出京城=满大街都是穿蓝制服的!
警察就在街角巡逻、在路口查车、在超市门口帮老太太提菜篮子……
他们能骗过一次,可车一开上主干道,那点伪装就跟纸糊的似的!
“等!只要路过岗亭、交警岗、派出所门口……我就豁出去喊!”她攥紧拳头,“喊‘救命’,喊‘我是秦淮茹!’喊‘孩子被绑架了!’,嗓门不够大?那我就撞窗!”
她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不惊动前排的人,
不露一点破绽,
就等那个路口、那个红灯、那个穿制服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爬。
她数着胎噪,听着窗外掠过的报站声、小贩吆喝声、汽车鸣笛声……
突然。
“吱嘎!”
车子猛地一顿,车身往前一倾,刹停了。
秦淮茹心跳骤停。
“停了?谁让停的?是警察设卡?还是……他们发现我醒了?”
她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绷紧,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就在这时。
车外,传来清晰的男人说话声。耳边嗡嗡响,跟菜市场开张似的。
好多人在嚷嚷,七嘴八舌,听不真切。
是警察?真来了?
车猛地一停,门“哐当”一声被敲响……莫非是条子查车,把这辆黑车给盯上了?
秦淮茹心口一跳,血直往头上冲!
来了!真来了!
就等这一刻呢!
可她没敢立马撒欢儿,先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小兔子,外面人说的是普通话还是京片子?语气是公事公办,还是带着江湖气?
万一是何雨柱手下那帮人装的呢?
那可糟透了。
毕竟何雨柱不是单枪匹马:人多、脸熟、关系硬。
要没点根基,哪能在京城神不知鬼不觉混那么久?又哪能两次摸进四合院,把院里人折腾得鸡飞狗跳?
她咬紧后槽牙,全神贯注听外头动静。
到底是穿制服的,还是披着人皮的狼?
这事儿,错不得半分。
听清了,才敢动;听错了,命都没了。
这是她母子仨活命的唯一出口。
过了这村,真没这店了。
再等?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运到东瀛,泡进福尔马林里去了……
“是警察!绝对是!”
听了几句,秦淮茹心里石头落了地,那声音利索、中气足、带点命令味儿,绝不是何雨柱那伙人装得出来的腔调。
对了!就是他们!
她悄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别怂!上!现在不上,一辈子都别想上!
这是老天爷塞到手里的活路,抓不住,就真成死路了!
心扑通扑通狂跳,耳朵比狗还灵,眼睛死盯着车门缝隙……
就等那一秒!
突然。
“轰!”引擎嘶吼,车身一震,车子要开溜!
“别走!!”
秦淮茹头皮一炸,魂都差点飞出去。
“救命啊,我是秦淮茹!!秦淮茹啊!!!”
她吼得嗓子劈叉,身子像离弦的箭,“嘭”一声撞开车门,整个人朝外猛扑!
“救,命!!我是秦淮茹!!!”
喊得撕心裂肺。
为啥报名字?傻子才不知道,满城贴的都是她和何雨柱的通缉告示!
只要这三个字一出口,条子立马认人,立马围上来!
果然。
车里那几个假模假样的“乘客”全僵住了,脸刷白,手抖得点不着烟。
“哗啦!”
门框碎了一角,她整个人翻滚落地,扬起一溜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