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根针，扎进秦淮茹耳膜里。
她脑袋一懵，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哟，原来你也早摸到门道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脑瓜子嗡嗡直响。
“该不会……小当也去找过雨水姐了？”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前两天小当还跟她说过呢！
说这次来京城，头等大事是接她走，带她去东瀛，跟何雨柱过下半辈子。
可还顺带提了一嘴：“妈，我得先办几件私事。”
那几件“私事”里，八成就有一桩：找何雨水。
小当找过了，何雨水才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话里话外全是试探，全是火药味儿。
想通这点，秦淮茹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何雨水知道小当顶着何雨柱的名头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她转身就奔派出所报案，警察一查、一抓、一审……小当立马露馅！
到那时，女儿进局子，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之前瞒着警察那些话，全得翻出来重算账！
她早怕这个，所以一直躲着报警，连问话都绕着弯子糊弄。
“看来，他们真派人找过你啊？”何雨水盯着她脸，语气平平淡淡，却像刀子刮玻璃。
秦淮茹脸上那点血色，“唰”地没了。
何雨水一眼就看穿了：这人心里有鬼，而且，鬼还不止一个。
连她都被找过，说明何雨柱的手，早就伸过来了。
“那人……是不是塞给你钱了？”何雨水直戳要害。
“没……没给！”秦淮茹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飘忽，“我真不晓得你在讲啥……”
装傻，立刻上线。
这事哪能认？
警察面前都撒了谎，现在倒嘴一松，把实底儿抖搂给外人听？
再傻也不能傻到这份儿上！
何雨水又不是自家人，没翻脸是客气，真翻了脸，连碗汤都不给你盛！
“别装了。”何雨水把话撂在桌上，“我清楚得很。何雨柱的人，铁定找过你。”
“我今天来，不是兴师问罪，是跟你合计个活路。”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咱俩谁跟他都不是一路人。他要是真杀回来，咱们都得垫背，轻则蹲牢，重则没命！”
秦淮茹脸白得像纸：“啥？何雨柱……真要来这儿？”
她嗓子发紧，心口像被石头压着。
十年前那两回，差点就交代在何雨柱手里，第一次挨打晕死三天，第二次跳河逃命，爬上来时吐了半桶水，嘴唇都是青的！
能活着，不容易。
苦是苦了点，可好歹能看见天、能喘气、能摸摸闺女的手……
何雨水摇头：“我不敢打包票，但，极有可能。”
“你说他派了人来找你？那……谁来的？”秦淮茹急急追问。
她脑里立刻蹦出小当的脸。
糟了！该不会是小当自己去的？
要是真撞上了……那丫头现在心眼儿多，嘴又严，可雨水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何雨水坦荡点头：“来的是个男的，没见过，自称是何雨柱那边的。”
“递了封信，还塞了个厚信封，里头是美金，崭新的，烫手！”
她嗤笑一声：“他的钱？沾上就腌臜！我当场甩地上了！”
说完顿了顿，直勾勾盯住秦淮茹：“你呢？他也给你送钱没？你收没收？”
“没！真没！”
秦淮茹摆手摆得飞快，“我连面都没见着！就算见着了，我也绝不碰！”
她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小当。
要么那人根本不是闺女，要么……小当长大了，样貌变了，连雨水姐都没认出来。
也是，十年过去，当年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高挑挺拔、眉眼凌厉，连她自己不细瞅都差点认岔。
怪不得。
“哦……是他手下啊。”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边，“那……会不会……他自己也溜过来了？”
“报、报警？！”
听见这两个字，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像被冻在冰里。
怕的终于来了。
她不怕坐牢，怕的是小当被抓，那可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熬过半辈子的指望！
“对，报警！”
何雨水斩钉截铁，“不靠警察，咋镇得住这尊瘟神？”
“可他在日本啊！鞭子再长，也打不到东瀛去！”秦淮茹脱口而出。
“他没来？”
何雨水冷笑，“那他手底下的人，凭啥满京城乱窜？说不定人早就在胡同口转悠三圈了！只是不敢露脸，先派狗腿子探路！”
“咱一报警，警察顺藤摸瓜，先摁住这几个跑腿的，何雨柱藏不住，就得露头，到时候，一锅端！”
秦淮茹哆嗦起来：“他……真可能已经过来了？”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她最后一层侥幸。
小当说“他没动身”，可小当现在听谁的话？何雨柱的。
她信的，还是亲闺女，还是那个害死她两个女儿的魔鬼？
“得联手！”何雨水一把抓住她手腕，“现在不行动，等他真动手，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秦淮茹嘴唇发干，半天没吭声。
何雨水盯着她：“你哑巴了？心里打啥算盘？”
“……要不，再等等？”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这事……还没坐实。”
她不想报警。
因为报警的第一步，就是抓小当。
她偷偷盼着什么呢？
盼着闺女哪天突然拎着包回来，扑进她怀里喊一声“妈”，再搬回四合院住下。
从前的日子，还能接上。
“等？”
何雨水火了，“证据都甩脸上了，还等？十年前他逼得你家破人亡，你两个闺女……”她咬住后槽牙，“你真打算忘干净？”
秦淮茹脑袋“嗡”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你不干，我干！”
何雨水猛地转身，风一样往门外冲，“这种祸害，一天不除，我就一天睡不踏实！”
“雨水！雨水姐！！”
秦淮茹追了两步，脚下一绊，差点跪地上。
人影早没了。
她呆立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忽然，她抬手抹了把脸，嘴角竟牵起一丝苦笑：
“也好……她去报，警察就能拦住小当。”
“总比眼睁睁看着她坐上飞机，飞去东瀛，跟那个恶魔过日子强。”
“抓进去……也行。关几天，吓一吓，兴许就清醒了。”
她慢慢松开攥得生疼的手。
指甲印还在，可心，反倒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