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到对账环节，卡壳了。
棒梗报的数，跟好几家人报的不一样。
差得还挺多，明显是人家多报了！
代表当场摇头：“这钱我们不认，一分多的不掏。”
僵住了。
钱没给，谅解书也没拿，事儿就这么悬在半空。
那几个人前脚走，院里后脚就吵开了。
“你们报的账到底准不准？刚才差点就拿到钱了，结果全砸在你们手上！”
“不准？不准我们会嚷嚷出来？我们不多拿一分，但少一分也不干！肯定是棒梗记岔了，回头问问他，不就清楚了？”
“你们这是瞎耽误工夫！”
“耽误？少了我们的钱我们也认？做梦！该多少钱，一分都不能少！”
“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火药味越来越冲，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差点抄起扫帚干架。
院里立马分成两拨：
一拨人账目清清楚楚，对得上号，急得直跺脚，怕拖下去钱飞了；
另一拨人算出来的数对不上，坚决要讨回自己那份，死活不松口。
吵成一团，没完没了，越嚷越凶，眼瞅着就要动上手。
李建业就杵在人群中间，双手插兜，光看不说话。
可不是别人，正是他。
嘿，没想到这事还没完。
好戏接二连三，根本停不下来！
真让人看得过瘾！
“他们会不会当场撕破脸？棒梗还能不能捞到谅解书？判轻点儿？”他心里嘀咕着。
还真有点儿盼头。
就想看看最后咋收场。
棒梗到底能不能被原谅，减刑放人？
要是真签了谅解书，减刑十成十！
判得轻，蹲几年就出来，说不定还能假释。
等于重获自由。
可李建业巴不得棒梗蹲穿牢底，一辈子别出来！
最好在里面吃糙米饭、睡硬板床，活受罪。
但转念一想：这事他管不着，也不想掺和，纯属围观群众，嗑瓜子看热闹罢了。
仅此而已！
“这事肯定没这么顺当！棒梗那小混蛋，活该挨罚！”他心里给自己打气。
权当安慰：院里人绝不会一条心，迟早掰扯散，闹个鸡飞蛋打！
拘留所这边。
帮棒梗奔走的贵人代表，从四合院回来后，立马赶去见棒梗。
主要是来核实账目。
他报的数，跟院里好几户人对不上，得弄明白到底谁错了。
“怎么样？去院里谈妥没？”棒梗一见人进来，又惊又急，一把抓住对方袖子。
来人点点头：“去了，我跑了一趟四合院，跟那边当面聊过了。”
“那……谅解书写好了没？”棒梗急切追问。
对方摇摇头：“没签呢，院里人还没松口。”
“为啥？！”棒梗脸一下子拉长，眉头拧成疙瘩，“不是说好赔钱吗？我都答应掏了，他们还不满意？”
在他想来，有钱拿，谁不点头？根本想不到会卡在这儿。
就等一张纸，轻轻松松换减刑，多划算。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代表空着手回来，他心里凉了半截，满脑子问号：
院里人到底图啥？嫌钱少？想加价？
这帮人他太熟了，抠门、贪心、爱占便宜，漫天要价，一点儿不稀奇。
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就不怕帮他还钱的人转身撤资？
真那样，他可就彻底完了。
没谅解书，判重了，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
之前他豁出去认栽，宁愿坐牢也不愿回院里低头。
心早就死了。
可突然看见一丝光，哪肯放手？
“……是我记错数字了？”他声音发虚。
“嗯。”那人脸色沉下来，“有人觉得你报的数不对，对不上账，坚持要多赔。”
“今儿个我登门，就为把这笔账掰扯清楚，到底欠多少、该付多少，是人家狮子大开口，还是你自个儿记岔了、漏报了、少算了？”
“我……记岔了？”
棒梗一愣，眼珠子顿住。
嘿，这倒不算坏事。
至少不是院里人趁火打劫、漫天要价，八成是自己脑子发懵，报账时落了几笔。
“没错，就看有没有记错。”对方点点头。
棒梗低头琢磨了两秒，抬眼问：“他们开口要多少？我核对下。”
“成，我念给你听。”
那人应声，掏出本刚记的流水账，一页页报数。
棒梗听着，眉头松了，数字确实和他早前说的不完全一样，但差得不多，全是往上浮的，没往下砍。
浮得也不多。
他心里立马踏实了。
有门儿！
只要他点头认下这些数，帮他的那伙人又没翻脸，这事就算板上钉钉！
他盼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嘛！
那人一条条念完，棒梗坐在对面，耳朵竖得像天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念完，那人直视着他：“棒梗，账在这儿，你瞅瞅，有哪笔不对？是不是他们多咬了一口？”
棒梗没急着张嘴，咂摸半晌才吭声：“有些数……真想不起来了。日子太久，记混了。”
“意思是你认这账？”那人挑眉。
棒梗点点头：“嗯，认。他们没狠宰，没加码，账没错。”
其实不少条目他压根儿记不清，只记得个大概数。
但这点小事，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四合院那帮人点头、签字、递谅解书！
有了这张纸，法院那边才可能手下留情，判得轻些，他才有机会走出这铁门，重见天日。
哪怕院里人多要个三瓜两枣，他也忍了。
钱又不是他掏。
他兜比脸还干净。
真能拿得出这笔钱，早就跑路了，哪儿还用蹲这儿喝西北风？
等那人话音一落，棒梗立马追着问：“你们……还能再跑一趟四合院吗？跟他们再碰碰？”
他怕对方嫌院里人胃口太大，转身撂挑子，那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转念又一想：人都上门了，还把账本摊开细讲，摆明没打算甩手不管。
要真不想干，谁费这劲儿跑第二趟？纯属给自己找堵啊！
那人没半点迟疑：“行！既然你说记不清，我们这就再去一趟，跟院里人当面敲定。”
“太好了！谢谢！真谢谢您！”棒梗脸上堆出笑，声音都亮了三分。
原以为得磨半天嘴皮子，谁知对方一口应下，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这下还钱、拿谅解书、减刑、放人……全连上了！
“客气啥，分内事。”那人笑着点头，寒暄几句，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