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没跟她客套：“我要升级，六千万积分的，全刷成经验。”
赤棠大愣了概两秒，“你......你说多少？六千万？？？”
“对。”宋栩点头，“时间流速和难度都拉到最大。”
赤棠顿时一脸狂喜，“没问题啊！您跟我来！”
赤棠拉着宋栩的手穿过人满为患的大厅，绕过一道挂着轻纱的拱门，推开尽头那扇雕花木门。
房间里古色古香，天花板吊着暖色的晶石灯，光线柔和。
中央放着一张比普通石床大出一倍的墨玉床。
赤棠松开手，一脸骄傲：“怎么样？这间VIP室可是我斥巨资刚刚建好的！我发现你们华国玩家都挺有钱，尤其是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同志，一天能刷个十几万积分，就是抱怨效率还是不够高！”
宋栩走到床榻边，摸了摸石面，入手是暖的。
赤棠笑着说：“这张床能把我的幻术效果提升十倍，正好还没接待过别人，您是第一个。”
宋栩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行，那就开始吧。”
赤棠弯下腰，笑眯眯的朝她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祝您升级快乐......”
宋栩只觉得一蓬粉色的雾从眼前散开，接着场景就变了。
半空是浓重如墨的黑雾，脚下是一片积着黑水的宽阔水面，湿漉漉的寒气顺着脚面漫到小腿上。
宋栩眉头一皱。
早就听说这个幻境训练场是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果然，是她最讨厌的阴间风格。
远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鬼新娘军团，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她走来。
她们的模样装束几乎一模一样。
头戴着大红色盖头，看不见脸。
脚上清一色的红色绣花鞋，身穿古风嫁衣，裙摆上还贴着无数写满咒文的黄色符箓。
宋栩扫了一眼：
【幻境·鬼新娘·LV40】
【生命值：9500】
【技能：略。】
宋栩抬手拉弓便射。
第一箭钉进最前面那只鬼新娘胸口，闪电链从落点往外跳，蓝光在红盖头之间反复弹射，噼啪声连成一片。
空中爆发出一串串的橙色暴击伤害。
前排几十只鬼新娘瞬间碎成粉末。
宋栩乐了。
这地上的水设计的真不错，闪电链的伤害效果翻倍了。
后面是更多的怪。
宋栩一箭接一箭。闪电链在黑水面上炸开一片又一片光，碎布和符箓飘的到处都是，水都快看不见了。
不知道杀了多久，她的等级跳到了41级。
接着，她发现对面来的新娘队伍发生了变化。
她们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之前是慢慢往前走，现在已经开始一路小跑了。
宋栩没慌，继续射箭，有偶尔冲到近前的漏网之鱼，直接掏出玄甲刀一刀一个。
杀杀杀杀杀......
这里打怪不消耗耐力，箭筒里的箭矢一直用不完，刀也不掉一点耐久，她只需要一直杀。
宋栩觉得可能过去了十天，也可能过去了一个多月。
她的精神开始疲惫，开始不受控制的分神。
左臂突然被怪抓了一下，血条掉了一截。
不过在这里，她的血条没法补充，也不用管，就算死了也会原地复活。
她反手砍掉那个鬼新娘的头，继续射箭。
清空一批。
再清一批。
再清一批。
随着她的等级提升，鬼新娘的攻击速度和攻击力也越来越强。
渐渐的，宋栩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一年？还是十年？
有时候她想女儿，想梁岩，想着想着就哭了。
边哭边打。
---
VIP室。
赤棠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松子，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旁边蹲着一个扎双丫髻的小狐妖，正托着下巴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棠姐，她在里面得一百多年了吧？这样不会把人弄出什么毛病？”
赤棠吐出松子壳吐在手心里，随手弹进了角落的垃圾桶：“无所谓啊，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咱们只管挣积分就好。”
小狐妖皱了皱鼻子：“可是她一直在哭诶，你看她那眼泪，都快把床淹了。”
赤棠瞥了一眼宋栩的脸，确实在哗哗的往外流。
但她表情没有痛苦，像是身体在自动流泪。
“那她就是自己想哭，跟我可没关系。”她扒拉着系统面板：“诶？你喜欢的那个流萤绡线拍卖行有卖的了，你要不要？”
小狐妖眼睛猛地一亮，“要啊要啊！我的裙子就差一卷封边线了，快买下来，别让人抢了......”
两人小声的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全然不在乎床上那人是个什么心情。
---
游戏世界，胭汐岛。
天亮了。
宋栩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弓和刀没了。
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接着，门被推开了。
梁岩拎着一个纸兜走进来，嘴里还说着：“媳妇，赤棠说你快醒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大枣糕，你饿不饿.....”
他话没说完，看见宋栩的模样，手里的纸兜差点扔了。
她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梁岩三步并两步走到床前，一脸紧张：“媳妇？你咋了？咋还哭了呢？”
宋栩看着他，喉咙动了动，话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看见系统结算提示了。
137年！
她在那里面居然杀了137年！
这一百多年，她想他们想的要发疯。
梁岩出现的频率最高，然后是包包，然后是吕乐、月月、立春、迟霆......
每一个她都想了无数遍，后来想到有时候会出现幻觉。
她现在也觉得眼前这个人不真实。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梁岩的胳膊。
咔嚓。
梁岩的惨叫在VIP室里炸开了：“嗷！！！！”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脸瞬间就白了，声音都变了调：“疼疼疼！媳妇！胳膊！你松手！断了断了！”
宋栩猛地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梁岩那张疼得扭曲的脸，一时有点茫然。
梁岩的右手小臂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微微弯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媳妇，你劲儿也太大了，真骨折了，赶紧给我治治啊，好疼啊呜呜呜......”
宋栩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笑的时候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老公，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