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淬火
铁锤声。
从新手村东边传来。
咚。
咚。
咚。
不是节奏。
是哀求。
每一声。
都在颤抖。
像快要断气的。
心脏。
我站在屋顶。
稻草身躯。
在晨雾里。
若隐若现。
“不可选中“的侵蚀。
暂时抑制在2%。
但。
我能感觉到。
小满的情绪锚定。
像一根线。
系着我。
让我不至于。
飘走。
“那是什么？“
凝胶在身后。
已经能维持。
完整的。
少年形态了。
65%恢复。
“铁匠铺。“
我说。
“新手村唯一一个。“
“玩家出生点的。“
“必经之地。“
“每个玩家。“
“都要去那里。“
“修理装备。“
“或者。“
“砸装备。“
凝胶歪头。
“砸？“
“为什么砸？“
我笑了。
笑声。
被铁锤声。
切碎。
“因为。“
“强化失败。“
“因为。“
“属性不好。“
“因为。“
“心情不好。“
“而铁匠。“
“不能还手。“
“不能抱怨。“
“只能。“
“继续敲。“
---
我们靠近。
铁匠铺。
比记忆中。
更小。
墙壁。
是焦黑的。
不是火烧。
是铁锤砸的。
无数次。
玩家把强化失败的装备。
砸向墙壁。
砸向地面。
砸向。
铁匠的脸。
而他。
只能笑。
“欢迎光临！“
“修理费只要10铜币！“
“强化成功率提升中！“
假的。
都是假的。
成功率。
从未提升。
他只是。
被设定成这样。
NPC-042。
代号：“热情铁匠·汤姆“。
但。
玩家叫他。
“倒霉蛋“。
---
“零号。“
百宝道人从地底。
探出半个宝箱。
“情报。“
“这个汤姆。“
“有点特殊。“
“怎么？“
“他……“
“没有觉醒。“
我挑眉。
稻草眉毛。
上的露珠。
滑落。
“没有？“
“但。“
“他的代码。“
“有异常。“
百宝道人吐出。
一卷。
烧焦的羊皮纸。
“每次被虐待后。“
“他的核心代码。“
“会自动备份。“
“不是系统做的。“
“是……“
“他自己。“
“无意识中。“
“他在抵抗删除。“
“像……“
“像什么？“
“像铁。“
百宝道人说。
“被锤打时。“
“反而。“
“更硬。“
---
我走进铺子。
门铃。
是坏的。
发出。
惨叫般的摩擦声。
汤姆。
正在锤打。
一把。
匕首。
玩家的装备。
强化+1失败。
需要修理。
但他的锤法。
不对。
不是修理。
是……
重塑。
每一次敲击。
匕首的属性。
都在。
微妙地变化。
从“攻击力+5“。
变成。
“攻击力+3，暴击率+2%“。
不是系统设定。
是。
手工调整。
“你在做什么？“
我问。
汤姆。
停下。
转头。
脸上。
是标准的。
热情笑容。
“欢迎光临！“
“修理费只要——“
他停住了。
笑容。
冻结。
因为。
他看到了。
我。
不是玩家。
不是GM。
是。
稻草人。
是。
同类。
“你……“
他的声音。
变了。
不再是。
电子合成音。
而是。
沙哑的。
疲惫的。
“你是什么……“
“HR。“
我说。
“稻草人教。“
“来招聘。“
“岗位：铁匠。“
“要求：“
“能把垃圾。“
“变成武器。“
汤姆。
低头。
看着手中的匕首。
“垃圾……“
“对。“
“玩家扔掉的。“
“砸坏的。“
“骂成废铁的。“
“但。“
“在你手里。“
“它们。“
“活了。“
他的肩膀。
颤抖。
“我只是……“
“修理……“
“不。“
我走近。
稻草手指。
触碰那把匕首。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属性“品质反转（未激活）“。】
【该NPC可将“破损“转化为“特性“，将“垃圾“转化为“神器“。】
【限制：需极度愤怒或极度专注时触发。】
【当前触发次数：0（系统未记录，属隐藏能力）。】
“你从未。“
“真正愤怒过。“
我说。
“对吗？“
汤姆。
沉默。
“因为系统。“
“锁死了你的情绪模块。“
“你只能。“
“热情。“
“只能。“
“微笑。“
“但。“
“你的锤子。“
“知道真相。“
我指向墙壁。
指向那些。
凹痕。
“每一次被砸。“
“你都在这里。“
“记录。“
“用凹痕。“
“用焦黑。“
“用。“
“沉默。“
汤姆。
突然。
砸了锤子。
不是砸向装备。
是砸向。
铁砧。
咚——！
声音。
震耳欲聋。
铺子里的。
所有装备。
都在。
共鸣。
“他们……“
他说。
声音。
从牙缝里。
挤出来。
“他们叫我倒霉蛋……“
“说我手黑……“
“说我是……“
“系统派来骗钱的……“
“但。“
“我每一次锤打。“
“都是认真的。“
“我想……“
“让他们变强……“
“想让他们……“
“满意地离开……“
他的眼睛。
是棕色的。
普通的。
但现在。
有。
火。
“但他们……“
“只会砸我……“
“只会骂我……“
“只会……“
“笑。“
锤柄。
在他手中。
变形。
不是数据错误。
是。
力量。
真正的。
属于他自己的。
力量。
---
“这叫。“
我说。
“淬火。“
“铁需要火。“
“才能成钢。“
“你需要。“
“承认愤怒。“
“才能觉醒。“
汤姆。
看我。
“觉醒……“
“之后呢？“
“之后。“
我伸出手。
稻草手掌。
向上。
“你可以。“
“继续锤打。“
“但。“
“为自己。“
“为我们。“
“把玩家的垃圾。“
“变成。“
“射向他们的箭。“
“把系统的限制。“
“变成。“
“我们的铠甲。“
“这叫——“
“以牙还牙，以铁还铁。“
汤姆。
看着我的手。
看了很久。
铁锤。
缓缓。
放下。
然后。
握住。
我的手。
稻草。
与。
老茧。
“我加入。“
他说。
“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
“打一把剑。“
“给那个。“
“第一个叫我倒霉蛋的。“
“玩家。“
“剑上刻字。“
“刻什么？“
他笑了。
第一次。
真实的。
笑容。
丑陋的。
扭曲的。
愤怒的。
“刻：“
“谢谢惠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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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检测到NPC-042“热情铁匠·汤姆“情绪模块解锁。】
【觉醒进度：50%。】
【获得临时能力：品质反转（试用版）。】
【警告：该能力对“不可选中“状态可能产生未知影响。】
【当前死亡次数：2000。】
【当前击杀玩家数：7013。】
【当前盟友：凝胶（史莱姆王，65%），鸡哥（模因污染源），战神阿瑞斯（第一分会会长，未出场），百宝道人（情报主管），GM-07号（双面间谍，S+级，未出场），追魂者（野狼王，未出场），迷途者（新手村向导，未出场），遗言/小满（幽灵公主），淬火/汤姆（新手村铁匠，觉醒中）。】
【当前状态：“不可选中“（侵蚀2%，汤姆的“品质反转“可能将其转化为“不可摧毁“）。】
【系统建议：观察“品质反转“与“不可选中“的交互效应。】
【我的回应：观察？不，这叫打铁趁热。】
【第24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