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场中,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能用的底牌。杀生剑意在三百年前用掉了,短时间内攒不起足够的剑意。雷霆之矛,需要变身宙斯,而且还无法发挥最大威力。东风巨浪在这里用出来,整座摇光殿连同在场所有人都会被抹掉。
规则创写倒是可以用,但秦渊是先天之灵,底子来自仙界,规则篡改的代价不会低。
他正想着,秦渊已经动了。
赤霄剑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残影,从正面直取他咽喉。
速度比赤霄快了一倍不止。
嘉豪步。
林枫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秦渊身后。可赤霄剑已经等在那里,剑尖正对他的眉心。
秦渊预判了他的落点。
林枫侧头,剑尖擦着他的鬓角过去,割断一缕头发。他左手探出,抓住赤霄剑的剑脊,往下一压,右手九劫剑捅向秦渊心口。
秦渊没躲。
九劫剑刺入他胸口三寸,卡住了。
秦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又看向林枫。
“你这一剑,比方才那三百六十五道加起来还重。”
他抬手扣住林枫的手腕。
“可惜,我只是暂居这具身体,它的损伤与我本体无恙。”
秦渊手腕一拧,林枫的九劫剑被硬生生从他手里震脱,插在三丈外的玉石地面上。同一瞬,赤霄剑横拍在林枫胸口。
天狐座圣衣凹进去一块。
林枫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广场边沿的星石台阶上。台阶塌了半边,他埋在碎石里,嘴角涌出一口血。
血量掉了三分之一。
林枫撑着碎石从台阶里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九劫剑还插在三丈外的玉石地面上,剑身嗡鸣,像在挣扎。
他还没开口,身侧一道白影闪过。
叶良辰脖子上的项圈碎了。碎得彻底,连粉末都没剩。玄女站在他身侧,收回手指,朝林枫挑了挑眉。
而叶良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
“这狗链子,戴得本座浑身不自在。”
他抬眼看秦渊。
“方才那一下偷袭,本座记下了。”
秦渊偏过头,看着叶良辰一步步走来。
“你比那废物赤霄强,但也仅此而已。这具身体,你随便打,能伤到本体,算我输。”
“是吗?”
叶良辰握住裹布长剑,布条散开。
然后他消失了。
紧接着,所有人只看到秦渊的脖子——一道红线从左侧颈动脉划到右侧,干净利落,连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秦渊的头颅歪了一下,几乎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他抬手扶住自己的脑袋,把它掰回原位。红线慢慢合拢,像被拉上的拉链。
“不错。”秦渊摸了下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叹,“你确实很强,可惜——”
“可惜什么?”叶良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可惜伤不了本体?”
他又出了一剑。
秦渊的头颅再次歪斜,这次红线更深,几乎切开了半截脖子。他的身体晃了晃,但仍然站着。头颅再度被扶正,红线再度合拢。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具身体,能扛几剑。”
叶良辰收剑,退到林枫身侧。
林枫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九劫剑,剑身还在嗡鸣。他一抬手,剑飞回掌心。
“师兄。”
“嗯。”
“他这具身体只是壳子,砍头没用。那就把壳子打碎。”
叶良辰偏头看了他一眼。
“打碎?”
“打成肉泥。”
叶良辰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师弟,你比我还狠。”
“一起?”
“一起。”
两人同时动了。
林枫嘉豪步先行,身形碎在空气中,出现在秦渊左侧。九劫剑裹着半神之力的冰蓝雷光,横切秦渊腰肋。秦渊侧身用赤霄剑格挡。
格挡的瞬间,叶良辰的剑从右侧切入,无声无息,切过秦渊持剑的手腕。
赤霄剑脱手。
林枫紧接着一剑劈在秦渊肩头,冰蓝雷光炸开,将那条手臂从肩膀处卸了下来。叶良辰补上一剑,穿过秦渊的胸口,钉在背后。
两人一左一右,一剑接一剑,不给秦渊任何喘息的时间。叶良辰的剑切关节,林枫的雷炸血肉。切开的部位不等恢复,就被雷光烧焦;烧焦的部位刚长出新肉,又被切掉。
“你们——”
秦渊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
叶良辰没理他,一剑削掉他半边脸。
林枫嘉豪步转到身后,九劫剑贯穿后心,诛邪雷从内到外炸开。秦渊的脊椎从中间断开,上半身几乎与下半身分离。
叶良辰的剑同时到达,横向一斩,将秦渊拦腰切成两截。
上半截掉在地上,还在动。下半截站着,晃了两下,倒了。
“继续。”林枫说。
叶良辰上前一步,剑光如雨落下来。林枫补上雷光,两人的攻势像磨盘一样,将秦渊的身体从整块碾成碎片,从碎片碾成碎末,从碎末碾成血雾。
摇光殿前,玉石地面上只剩一摊看不出人形的痕迹。
一摊金红色的血,混着碎骨和碎肉,铺了丈许方圆。
叶良辰收剑,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金红色的血渍,又转头看向林枫。
“师弟,你说他死了没?”
“应该死了。”林枫喘匀了气,“都成泥了,再不死说不过去。”
“嗯,有道理。”叶良辰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不过就算死了,也是本座杀的。”
林枫斜了他一眼。
“最后那几剑是我补的雷。”
“你那是补刀,本座那叫致命一击。”叶良辰把剑搁回肩上,语气理所当然,“师弟,你得承认,这种层次的对手,还得看本座。”
“你俩能不能先别争了。”龙洛姬从旁边走过来,左臂还垂着,脸色白得吓人,“万一没死透呢?”
“没死透?”叶良辰偏头看她,一脸“你在说什么笑话”的表情,“本座出手,从来不留活口。他要是还能活,本座这三百年的剑就白练了。”
蚩玄撑着膝盖从碎石堆里直起身,胸口还疼得龇牙,可嘴上的劲没丢。
“这回我站叶前辈。”他咳了两声,“打成肉泥了都,再不死,那还叫人吗?”
“本来就不是人。”段天涯按着肩膀走过来,星袍上的血已经凝了,脸色却比方才更沉,“他是先天之灵,肉身只是壳子。你们打碎的只是一层壳。”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的那点轻松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