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晶脑震动了一下。


    云岑拿出来一看,是皇甫熹。


    显然,她也听到了广播。


    【姐就是女王】:怎么办怎么办?!官方开始查凶手了!


    【姐就是女王】:你是因为本王才杀人的,要是真查到了,你直接推到本王头上!就说是本王指使你干的,让他们来找我!


    云岑轻笑一声,手指飞动回了一句。


    【弱小可怜又无助】:把心放肚子里。等他们真有本事查到我头上,再说这种废话。


    关掉屏幕,云岑启动车,汇入车流之中。


    时间拨回到六天前,云岑“作案”的那一天。


    昏迷不醒的敖栋是在厕所隔间里被发现的。


    他当时姿势狼狈,脸肿得像个大馒头,被好心的路人抬回了卡厄罗公会。


    几个小时后,敖栋龇牙咧嘴地从房间里醒来。


    他顾不得浑身的酸疼,第一时间就跳起来要去找欧柏——


    他想不通,大家称兄道弟这么久,欧柏为什么要从背后阴他?


    结果,他找遍了整个公会,也没见到欧柏的人影,发去晶脑的消息也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起初,敖栋以为这小子是进游戏了,可等了两天,人还是没回来。


    于是,敖栋理所当然地认为,欧柏是心虚,怕他算账,所以躲起来了。


    直到敖栋跟那天同行的几位兄弟碰了头,几人一对时间线,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欧柏那张脸,就是他打晕的我!”敖栋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


    “这没道理啊,好端端的他打你干嘛?”旁边的兄弟一脸纳闷,“而且那时候欧柏明明跟我们在一起。”


    “也不是没有可能,”另一个人插嘴,“你们忘了吗,后面欧柏不也突然不见了?”


    几人面面相觑。


    当时欧柏回去洗手,并没有跟朋友们打招呼。


    所以从朋友们的视角来看,欧柏也是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听完这些,敖栋反而更加确信凶手就是欧柏:“好啊!他有什么看我不顺眼的,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不行吗?非要玩阴的!行,他喜欢躲是吧?我这就去找会长!”


    说来也巧,卡厄罗公会的会长集黛佟,正好是欧柏的亲小姨。


    当集黛佟听完敖栋等人的告状后,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了解自己的外甥——欧柏性子虽然野、行事跋扈,但他骨子里是个仗势欺人的主,绝不是那种打了人还没胆子承认、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的软蛋。


    她当即给欧柏发消息,结果,一直没回。


    集黛佟耐着性子,又发了一条:【你打人的事我来给你摆平,立刻回信。】


    然而,对话框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集黛佟眼神一凛,厉声命令敖栋几人:“把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再给我复述一遍!”


    几人见会长变了脸色,不敢怠慢,赶紧把前因后果细细捋了一遍:


    首先,敖栋说要去洗手间,先走一步;接着,他们几人随后跟去,在洗手间没找到敖栋;最后,他们刚出洗手间,欧柏就突然跑开,去把敖栋给打了。


    但奇怪的是,敖栋却声称自己不记得说过要去厕所。


    而另外几人则十分肯定地说,他们当时的的确确听到敖栋说要去厕所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一个人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另一个人突然消失,又以极其违和的方式出现打人。


    这太不对劲了。


    集黛佟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面上的手攥成拳:“你们这群蠢货,被人算计了。那天打人的,恐怕根本不是欧柏。”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的脸了!”敖栋不服。


    “你看到的只是一张脸!”集黛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如果,是有人易容成了他的样子呢?!”


    敖栋懵了:“易容?谁吃饱了撑的要易容成他?”


    集黛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提到易容卡,如今整个玩家城风头最盛的,莫过于那个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手里有高级易容卡的事,早就全城皆知。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弱小可怜又无助’?”集黛佟问。


    “谁?弱小可怜又无助?”敖栋一脸茫然,“我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得罪她。”


    那就奇怪了。


    既然两人并无交集,她为什么要嫁祸欧柏?


    难道不是她?


    可除了她,集黛佟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再等两天,”集黛佟沉声说道,“如果欧柏再不出现……他可能,已经被杀了。”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一直不回信。


    “死了?!”敖栋等人大惊失色,“谁敢在城里杀人?!”


    由于玩家城的规则,他们在城里就算是发生口角打架,都得小心翼翼地收敛力道,生怕被发现。


    居然有人敢在天网恢恢的安全区里,把一个大活人给杀了?!


    “那是对一般人而言。”集黛佟盯着窗外,“总有些胆大包天的人,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


    ……


    视线拉回现在。


    云岑开着车回家。


    在自家别墅附近,她也看到了几名治安队员。


    准确地说,这一路上,治安队巡逻的密度堪称夸张,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死了一个玩家,竟然导致全城警戒。


    不过,云岑也能理解。


    在城内公然杀人,如果找不到凶手,难保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虽然,凶手本人可以保证,只要没人惹她,她就不会再动手。


    另一边,官方天眼监控处。


    “我建议重点查一查‘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怀疑她易容杀人。”集黛佟站在治安队长身后,语气坚定。


    队长此时正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证据吗?”


    “没有。”集黛佟咬牙,“但我有合理的推论。”


    有证据,她就不会只说“怀疑”了。


    “推论?”队长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集会长,这里是讲证据的地方。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现在是什么风头,你不会不知道。毫无证据就去强行盘查她,万一不是她,把人给惹毛了……这口黑锅,是你来背,还是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