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诡异的沉默里,诺缇莎娅开口了。
“没错。”
诺缇莎娅坐得端正,白金长发垂在肩侧,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目光却很坚定。
“如果赢了反而要担惊受怕,时刻防着别人来掠夺,那这样的胜利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她看向庹丹,“请官方正视这个问题。”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环雪翎也开了口。
“缄默圣殿附议。”
云岑看了她们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并不意外。
奥瑞提康和缄默圣殿本来就是夺冠热门。
这条规则要是真改了,对他们这种有实力冲到最后的战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是支持蓝星,不如说是在为自己争保障。
原濮把这些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他抬眸看向云岑,语气意味不明:“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你又打算怎么反抗?难道带着全星际的玩家,永远这么罢赛下去?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官方会一直容忍你们的胡闹吧?”
云岑是他们看好的玩家没错,但不代表就可以任由她胡来,什么都依着她。今天让步一条规则,明天是不是还得让步第二条?
云岑听完,像是有点为难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摊了下手。
“我们这种小小玩家,能做什么呢?”
紧接着话锋一转,“如果罢赛还不够的话——那我觉着吧,这游戏里的大环境,还是太平静了。”
这后半句话很明显的暗示:如果官方依旧无动于衷,她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搅得这游戏世界天翻地覆。
一句话,厅里瞬间更安静了。
长桌两侧几位会长坐得更端正了,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官方一个迁怒,顺手把他们也算进去。
庹丹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你这是在威胁官方?”她盯着云岑,“你应该清楚,和官方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云岑抬了抬眉,神情居然还有点纳闷,“你觉得我现在像是怕下场的人吗?”
那副样子,就差把“不怕死”三个字贴脑门上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庹丹和原濮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按她说的办。”
两人神情都是一顿。
那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是星主。
原濮眼神微动,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他就知道,这场事闹到这个地步,星主不可能一点都不看。更何况云岑这种人……确实很难不让人生出兴趣。
庹丹脸色仍旧冷着,眼底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压着情绪,又像是在重新权衡。
云岑把两人的神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睫轻轻一动,没问,也没多想。
反正他们听见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给出来的答案是不是她要的。
见庹丹一时没有开口的意思,原濮便接过了话。
“行。”他说,“我们同意你的要求,比赛获得的稀有卡,除非持有者在清醒状态下自愿让出,否则其他人不得夺取。”
此话一出,长桌两侧的几位中下游会长全都傻眼了。
不是,你们官方的骨气呢?!怎么被她随便一说就妥协了啊!你们别答应啊,我们是被逼的!
原濮不理会那几道幽怨的目光,看着云岑说:“现在你满意了吧。”
这尊大佛应该能消停了吧。
云岑摸了摸下巴,很严谨地回答:“一半吧。”
原濮:“……”
“只有一半?”他都被气笑了,“你要的条件我们答应了,你还想干嘛?”
“既然来都来了,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提议。”云岑微笑着开口。
原濮顿时露出了一副“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防备表情,“说说看。”
云岑坐直了点,“游戏输了扣额度这件事,我建议换一种方式。”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云岑继续往下说:“比如扣积分,扣道具卡,实在不行,扣神祇卡都行。总之,别动不动就扣失败额度。”
“不然,输一次扣一次额度,打到最后,各个星球实力强悍的玩家全死绝了,参加星球战的战队总体实力越来越低,变成菜鸡互啄。这样打下去,比赛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所有人闻言,都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她。
诺缇莎娅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这条真能改,对奥瑞提康当然是大好事,战队就再也不用担心输一场便全军覆没的绝境了。
原濮听得眉头都动了下。
“挑战性?”他看着云岑,语气古怪,“别人都巴不得对手越弱越好,这样自己赢得轻松。你倒好,满脑子惦记比赛有没有挑战性?”
大家在意的是“别死人”,她在意的居然是“没挑战性”?
“因为强强对决,那才叫比赛。”云岑回得理直气壮。
“输一场,死一批;再输一场,再死一批。对手越来越弱,等到了后期,对手一个个弱不禁风,那赢了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饶有深意地看了诺缇莎娅一眼:“我这个人,对对手的水准可是有很高要求的。”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私心。
之前听薇洛珊娜提过,奥瑞提康的战队成员都只剩最后一次额度了,要是下一场再输……她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强、打起来又这么带劲的对手?
她玩游戏的乐趣,本来就有一半在难度,一半在对手。
少一个都没意思。
更别说她自己队里,花正豪也只剩一次额度。规则真改了,花空灵起码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她弟弟一场没打好就没了。
反正复活卡她也已经卖完了,没什么继续靠死人发财的机会。
综合来看,改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