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九叔:从被石坚救下开始 > 第161章 姑奶奶来了
    等到了第三日清晨,义庄的院门终于被那个人从外面拍响了。


    四目道长去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块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清早的,赶着投胎啊?”


    他放下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趿拉着布鞋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一开,一道身影便“嗖”地一下从他身边掠了进去,带起一阵风,差点把他刮个趔趄。


    “哎哎哎——”四目道长被撞得往旁边一闪,手里的门闩差点没拿稳,“谁啊这是?抢东西啊?”


    等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


    来人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上包着块蓝布巾,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手里还拎着两个布袋,风尘仆仆的。


    不是鹧姑又是谁?


    “鹧、鹧姑?”


    四目道长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揶揄,


    “哟,这不是师妹嘛?来得挺快啊?”


    鹧姑根本没功夫搭理他。


    她背着包袱,拎着布袋,大步穿过院子,直奔堂屋。


    方启也听到了动静,从自己房里出来,一推门就看见那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往堂屋冲。


    他立马脸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师叔!您可算来了!”


    鹧姑脚步不停,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蹦出一句:“臭小子,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话音未落,她已经跨进了堂屋门槛。


    堂屋里,九叔才刚起来没多久,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正准备喝呢!


    就听见一声河东狮吼。


    “棺材板!!!”


    鹧姑一声大喝,可把九叔吓了一跳。


    她“砰”地一声把肩上的包袱和手里的布袋往桌上一放,震得桌上的茶壶茶杯都跳了起来,然后双手叉腰瞪着九叔。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九叔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又觉得这样太怂,便挺了挺腰板,故作镇定地问道: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鹧姑可不跟他讲道理,“你说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条老命都搭在这儿?”


    她说着,目光落在九叔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上,隐隐透出下面暗黄色的药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伤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重不重?”


    九叔被她这忽然放软的语气弄得很不适应,随即别过脸去,淡淡道:“皮外伤,不碍事。”


    “皮外伤?”鹧姑的眼睛又瞪了起来,“皮外伤用得着缠这么厚的纱布?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伸手就要去扒九叔的袖子,九叔连忙往后躲,可椅背挡住了他的退路,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鹧姑把袖子撩起来,露出下面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


    鹧姑低头看了看那纱布,又伸手轻轻按了按,感受了一下纱布的厚度,这才收回手,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嗯,确实不算太重。”


    她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板起脸,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年纪,恢复得慢,更得好好养。从今天起,不许你再干活了!听见没有?”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可被鹧姑那眼神一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别过脸去,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终于有空抬眼看了看四周。


    堂屋里,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灰色道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忍着笑。


    赵师伯祖。


    鹧姑吓了一跳。


    赵师伯旁边,江勇跟廖杰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想来也忍的很辛苦。


    千鹤道长坐在另一边倒是没笑,只是端着茶杯,低头喝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堂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落在她身上。


    鹧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透透的。


    她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尴尬的扣脚,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师、师伯…您老人家也在啊…”


    赵师伯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很:“来了?路上辛苦了。”


    鹧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那副模样——风风火火冲进来,对着九叔又吼又叫,一口一个“棺材板”,全被师伯看去了,被江师兄、廖师兄看去了,被千鹤师兄看去了。


    她鹧姑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但她毕竟是鹧姑。


    脸皮厚,也是她的本事。


    她立马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快步走到赵师伯祖面前,弯下腰,声音放的温温柔柔的:


    “师伯,您伤得怎么样?弟子带了药材来,待会儿给您熬药。”


    赵师伯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调笑她,颔首道:“嗯,有心了。”


    鹧姑又转向江勇和廖杰,语气温婉有礼:“江师兄,廖师兄,你们伤得怎么样?师妹的药箱里有些对症的药材,待会儿给你们看看。”


    江勇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却努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碍事不碍事,小师妹费心了。”


    廖杰也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鹧姑最后转向千鹤道长:“千鹤师兄,你伤得不重,但也别大意。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补补气血。”


    千鹤道长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小师妹。”


    鹧姑温婉一笑,那笑容淑女得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然后她转过身,回到九叔身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副泼辣的模样。


    “棺材板,”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说师伯也在?”


    九叔端着药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淡淡道:“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鹧姑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堂屋里那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同门,深吸一口气,决定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走到桌边,打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是一包一包的药材,码得整整齐齐。


    她又打开那两个布袋,里面是瓶瓶罐罐——有药膏、药粉、药酒,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嘴里念叨着,声音比方才正常了许多:


    “这几包是补气养血的,给师伯用。这几包是活血化瘀的,给廖师兄用。这几包是拔毒清热的,给那个中了尸毒的小子用。”


    她抬起头,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启身上。


    “阿启!”


    方启连忙走上前:“师叔。”


    鹧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最后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嗯,还行。”


    她的语气一开始还很温和,突然脸色一变,板起脸来,没好气地道,


    “臭小子,你还知道死回来?”


    方启讪讪地笑了笑:“师叔,弟子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


    鹧姑瞪着他,声音忽然有些发哽,


    “你知不知道你失踪那段时间,你师父急成什么样了?一夜白了头!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你大师伯的信,说你可能回不来了,我哭了多少回?”


    她说着,眼眶真的红了,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使劲眨了眨眼。


    方启看着师叔这副模样,心里温馨不已的。


    他正要开口,却被鹧姑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


    鹧姑收回手,用袖子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娘——咳咳,我的眼泪可不值钱,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师伯还在场,硬生生把“老娘”咽了回去,改成了“我”。


    方启被拍得脑袋往前一栽,哭笑不得。


    鹧姑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去,把这堆药材拿到厨房去熬上。师伯那碗先熬,多熬一会儿,把药性熬出来。”


    方启连忙应了一声,弯腰抱起那堆药材,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鹧姑又叫住了他:“等等。”


    方启停下脚步,回过头。


    鹧姑看着他,嘱咐道:“你自己也别忘了喝药。我看你这脸色,虽然没什么大伤,但元气也耗了不少。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方启笑着应下来:“知道了,师叔。弟子一定喝。”


    鹧姑见他确实听进去了,挥了挥手打发他走:“去吧去吧。”


    方启抱着药材出了堂屋。


    四目道长靠在堂屋门口,把刚才堂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刚走出来的方启道:“你小师叔方才那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方启忍着笑,小声回道:“四目师叔,您小声点。”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师叔那人,脸皮厚得很。能让她脸红的事,可不多见。”


    方启摇了摇头,这话他可不敢接,不然被师叔知道,保不齐要被骂,只好装作啥也没听到,抱着药材走进了厨房。


    搞完一切,方启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差点就没绷住。


    准确地说,是差点没认出他那亲爱的师父。


    他此刻被按在椅子上。


    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满了雪白的纱布,厚厚实实的。


    右臂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左臂那么夸张,但从肘部到指尖也裹了个严严实实。


    这还不算完。


    他的胸口、腰腹、甚至两条腿,但凡鹧姑觉得“可能需要养一养”的地方,全都被纱布招呼了一遍。


    整个人被缠得圆滚滚的,乍一看,活像个刚出炉的粽子。


    就只露着一张脸。


    九叔那张脸——怎么说呢——此刻正黑得像锅底。


    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空洞,面无表情,显然已经认命了。


    (参考某贼王,咳咳咳)


    偏偏那副“粽子”造型配上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以至于所有人都憋着笑盯着他们俩个。


    鹧姑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或者说,她已经免疫了。


    她正蹲在九叔面前,手里拿着一卷纱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时不时“嗯”一声,又“啧”一声,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这样就差不多了。”


    九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造型,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两句挣扎一下。


    鹧姑抢先一步瞪了他一眼:“别动!刚包好,动了又松了。松松垮垮的有什么用?”


    九叔无奈,只得闭上嘴。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一边,看着院墙上的青砖,眼神空洞而绝望。


    方启端着托盘,站在院中,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使劲抿着嘴,拼命忍住笑意,一步步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师叔,药熬好了。”


    鹧姑回过头,看见方启手里的托盘,站起身拍了拍手,接过托盘。


    她用勺子搅了搅药汤,低头吹了吹,又尝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吗,然后舒展开,心想阿启这小子,还是靠得住的。


    然后转过身,面对九叔。


    九叔看着她端着药碗走过来,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自己来。”他伸出手,试图接过药碗。


    鹧姑没理他。她在九叔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舀起一勺药汤,又低头吹了吹,然后——递到了九叔嘴边。


    九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了看那勺黑乎乎的药汤,又看了看鹧姑那双“你敢不喝试试看”的眼睛,再看了看那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同门和晚辈。


    他的脸,从脖子开始,一路红到了耳根。


    “我、我自己——”他又挣扎了一下。


    “张嘴。”鹧姑下命令了。


    九叔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鹧姑将药勺轻轻送进他嘴里,手腕微微倾斜,药汤顺着勺沿滑入。


    九叔眉头紧皱——苦。确实苦。


    但比药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知道那些人在忍着笑。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滑稽。


    但他没办法。


    因为这药是鹧姑喂的,而鹧姑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不顺着她的意,她能跟你耗一天。


    又是一勺。


    九叔机械地张嘴、吞咽、皱眉。


    又是一勺。


    再一勺。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细微叮当声,和九叔偶尔发出的吞咽声。


    方启终于绷不住转过身去,用托盘挡住脸,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


    终于,碗见了底。


    鹧姑用勺子刮了刮碗底,将最后一点药汤送进九叔嘴里,然后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九叔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刑场上被放下来。


    鹧姑把空碗放回托盘,看了方启一眼:“愣着干什么?给你师伯和师兄们送药去。凉了就不好喝了。”


    方启连忙应了一声,随即把药碗一一送到赵师伯祖、江师伯、廖师叔和千鹤师叔手中,又特意去偏房给阿西送了一碗拔毒的药汤,这才算了完成了任务。


    他端着空托盘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堂屋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他可不敢再进去了,不然师父那眼神都快要杀人了。


    他放好了碗筷,快步穿过院子,走到偏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秋生。”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秋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师兄?怎么了?”


    门开了。


    秋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毛笔,显然是在联系画符,他问:“师兄,啥事啊?”


    方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不绕圈子:“收拾收拾,准备去任府了。”


    “去、去任府?!”他忽然声音大了起来,“师兄,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方启打断他,


    “任老爷那边不是说了么,要请你过去坐镇一段时间。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就动身。”


    秋生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方启看着他那副傻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还能不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任婷婷起,秋生就惦记上了。


    后来又在胭脂铺里殷勤了一番,又是介绍胭脂又是打折,恨不得把整个铺子都搬空了送人。


    再后来任府遇袭那晚,这小子拼了命挡在前面,被任老太爷的僵尸揍得鼻青脸肿都不肯退半步——真以为是职责所在?


    方启心里门清。


    但他没戳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愣着干什么?”方启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还不快去收拾?”


    秋生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师兄!”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嘴里还嚷嚷着:


    “衣服!衣服!我的衣服呢?还有剑!桃木剑!符箓!糯米!都要带上!”


    偏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夹杂着秋生兴奋的嘟囔。


    方启靠在门框上,看着秋生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摇了摇头。


    这小子,这些日子办事挺稳当的,怎么一遇上任婷婷的事就方寸大乱?


    不过他没再多说什么。


    秋生那边收拾好了自然会来找他,不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秋生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偏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把桃木剑,头发也用水扒拉了几下,看着精神了不少。


    “师兄!”


    “我好了!”


    方启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上次的我给你的符可还在?”


    秋生用力点了点头。


    方启看着他,决定再叮嘱了一番,免得这小子得意忘形:


    “去了任府,好好守着。任老爷和任小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莫要大意。还有——”


    “注意分寸。”


    秋生愣了一下,随即脸“唰”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道:


    “师、师兄,你、你说什么呢?什么分寸不分寸的?我就是去…去执行任务!”


    方启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秋生连连点头,转身就朝院门口走去,推着他那辆自行车,又回头笑了笑:


    “师兄再见!”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方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摇了摇头。


    这小子,嘴上答应得痛快,至于听没听进去——


    算了,年轻人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里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鹧姑师叔来了之后,义庄里的伤员们恢复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除了廖杰的手臂骨折还得要一段日子外,基本上也好的五成了。


    至于九叔——


    方启觉得,这半个月可能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半个月。


    每天早上,鹧姑师叔准时端着药碗出现在堂屋门口。


    九叔每次都要抗争一番,说自己手好了,能自己喝了。可鹧姑师叔每次都是理都不理他,在凳子上坐下,舀起一勺药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九叔不张嘴,她就那么举着,举到他张嘴为止。


    抗争的多了,却一卵用也没有,他最终放弃了。


    每天早上准时坐在椅子上,等着鹧姑师叔端药过来,张嘴、吞咽、皱眉,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鹧姑师叔擦嘴角的时候他甚至会配合地偏一下头,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方启每次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想笑。


    但他不敢笑。


    因为师父的眼睛会杀人。


    有一次他不小心笑出了声,被九叔一个眼神瞪过来,那目光冷得像三九天。方启立马收敛笑容,低头假装在整理符箓。


    除了喂药,鹧姑师叔还包揽了九叔的饮食起居。


    早饭是她端到床头的,午饭是她盛好放在桌上的,连晚饭的碗筷都是她亲手摆的。


    九叔的衣服是她洗的,被子是她晒的,连房间里那盆快枯死的花草都被她救活了。


    有一回方启路过师父房间,门虚掩着,他下意识地往里瞟了一眼——


    鹧姑师叔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桌腿。那桌腿是木头雕花的,缝隙里积了灰,她用手指裹着抹布,一点一点地抠,抠得干干净净。


    九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经书,看得入神。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方溜出去,落在蹲在地上擦桌子的那道身影上,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方启立马缩回头,快步走开,这可不能多看。


    心里却忍不住想: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日子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直到半个月后,赵师伯祖的伤势已经无碍,便准备启程回了茅山了。


    临走前,九叔告诉方启,钱在老地方,该用用该花花,有事多请教你千鹤师叔。


    至于文才秋生,如果不听话,就揍,只要别打死就行。


    而千鹤道长也带着东南西北四人回了谭家镇,不是别的原因,那边许久没人照看,镇长和乡绅已经来请过好几次了。只是临走前嘱咐方启,有事随事来谭家镇找他。


    至于四目道长,在鹧姑来的当天晚上就带着张大胆离去了,毕竟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再耽搁,客户可就交不了差了。


    最后鹧姑师叔自然也该回去了,只是临走时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她心里装着谁。


    行了,又到了师父不在家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