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320章 师父的破道袍(二)
    就在此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城外探子冲进电话局。


    那探子满身泥水,裤腿被荆棘划烂,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大帅!”


    苏小暖听见声音,猛地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霍司霆也从二楼走下。


    “说。”


    探子看了一眼苏小暖,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当着她说。


    苏小暖急得往前走了两步。


    “是不是找到我师父了?”


    探子低下头。


    “没……没找到人。”


    苏小暖眼里的光顿时晃了一下。


    霍司霆沉声道:“有什么发现?”


    探子从怀里拿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上沾着泥,边缘还有黑色污渍。


    那污渍像没干透的血,隔着布都散出一股腥臭味。


    探子声音发紧。


    “我们在乱葬沟边找到了这些。”


    李副官接过油布包,放在旁边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先露出一块破布。


    灰蓝色,边缘撕裂,布料旧得发白。


    苏小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师父的道袍。


    她太熟了!


    道袍左边袖口有一块补丁,是她小时候烧火把袖子燎了一个洞,师父舍不得扔衣服,就自己缝上的。


    缝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趴在布上的虫。


    她以前笑师父手笨。


    师父还不服,说这是道门秘纹,能辟邪。


    油布里还有一截断掉的桃木剑。


    剑身从中间折断,断口焦黑,上面黏着一层黑血。


    最后,是一个小布袋。


    布袋很旧,边角磨出了毛。


    上面用粗线歪歪扭扭缝着一个字。


    暖!


    苏小暖盯着那个字,脸上没了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伸出手,把小布袋拿了起来。


    布袋很轻,轻得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这个袋子以前总能在她想吃东西的时候,变出东西来。


    半块硬饼......一小把炒豆......


    偶尔还有一颗不知道从哪里讨来的糖。


    她小时候饿得哭,师父就从袋子里摸东西给她。


    每次都说:“吃吧,师父吃过了!”


    后来她才发现,师父根本没吃。


    那老头瘦得像根柴,还总骗她说自己辟谷。


    苏小暖抱着布袋,愣愣站着。


    李副官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


    霍司霆看着那块破道袍,眼神沉了下去。


    乱葬沟。


    破道袍。


    断桃木剑。


    还有那滩黑血......


    一个懂点本事的老道士,在满城阴谋之前失踪。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不愿意往深处想。


    苏小暖忽然抬起头。


    “我师父他肯定没事!”


    探子一愣。


    苏小暖把布袋紧紧抱在怀里。


    “我师父跑得可快了!”


    “狗都追不上他!”


    “他肯定是衣服被鬼扯坏了,剑也被鬼咬断了。”


    “袋子……袋子是他不小心掉的!”


    她越说越快,像是只要说得够快,就能把所有不好的可能都堵回去。


    “他肯定没死。”


    “他最会骗人了!”


    “他......可能是迷路了。”


    “他说要给我带馒头的,可能是馒头铺太远。”


    “他说……”


    她声音忽然卡住。


    她想起师父离开道观那天。


    破道观外面下着小雨。


    师父背着这个小布袋,拿着那把桃木剑,站在门槛前回头看她。


    他说:“小暖啊,锅里还有半块饼。”


    她那时候饿得不行,抱着锅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师父笑着说:“三天!”


    “三天后,师父给你带肉包子。”


    苏小暖那时候还骂他吹牛。


    平城里的肉包子那么贵,他一个算命不准的破道士,哪里讨得到?


    可她还是等了。


    一天,两天,三天。


    后来锅里的半块饼没了。


    师父没有回来。


    可现在......小布袋回来了。


    破道袍回来了。


    断桃木剑也回来了。


    唯独,师父还是没回来。


    苏小暖低下头,把脸埋进小布袋里。


    肩膀一点一点地抖起来。


    声音很小,像饿狠了的小兽躲在角落里呜咽。


    李副官看得鼻子发酸,猛地别过头去。


    他是军人,见过太多死人。


    可这一刻,他宁愿面对那些长毛死士,也不愿意看这个小道姑抱着一个空布袋发抖。


    霍司霆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没有说“节哀”。


    也没有说“人死不能复生”。


    因为那些话太轻,轻得接不住她手里的布袋。


    他只是沉声说道:“放心!我会继续找!”


    苏小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真的?”


    霍司霆看着她。


    “真的。”


    “我一定把人给你找回来。”


    “若找不到人......我也会查清楚是谁害了他!”


    苏小暖攥着布袋,慢慢点了点头。


    “那我要一起查。”


    霍司霆没有犹豫。


    “好。”


    李副官忍不住道:“军师,你先回府休息吧,你今天已经……”


    苏小暖摇头。


    “我不累。”


    她说着,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咕噜!


    电话局里原本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忽然被这一声撞得有些发愣。


    苏小暖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抱紧小布袋,小声说:“我就是有点饿。”


    霍司霆眼神微微一软。


    “回府!”


    “让厨房再给你做点热饭。”


    苏小暖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电话局时,夜风很冷。


    远处的平城还在冒烟,枪声零星响起,像黑夜里不肯闭眼的伤口。


    苏小暖抱着那个缝着“暖”字的小布袋,忽然觉得平城很大。


    大到她找不到师父。


    也大到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在饿,一样在怕,一样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人。


    回到大帅府后,厨房果然重新做了饭。


    这一次,苏小暖吃得很慢。


    她把馒头掰成小块,像小时候师父分饼那样,一点一点塞进嘴里。


    霍司霆没有打扰她。


    李副官则带人审问抓回来的内鬼。


    可那些人知道得并不多,显然行动的人中,有这些正常人,也有那些不正常的!


    他们只说有人送来一笔钱,让他们在子时后剪断总线,并打开后门放人进来。


    送钱的人穿黑斗篷,脸上戴着夜枭面具,声音像被布裹住,分不清男女。


    至于那些长毛死士,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张天魁那边最近多了一批“神兵”。


    不怕疼,不怕死,夜里行军,白天不见人。


    霍司霆听完,脸色越来越冷。


    这一场仗,已经不是平城和张天魁之间的仗了。


    夜枭后面,还有一只手。


    一只把饿死鬼塞进活人肚子里,又提前搬空朱砂铺的手。


    深夜后半段,大帅府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苏小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布袋,手指攥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最后一点念想也会跑掉。


    霍司霆站在门外,看了她很久。


    李副官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大帅,这孩子……”


    霍司霆接过话。


    “不是傻!”


    李副官一怔。


    霍司霆看着屋内的小道姑,声音低沉。


    “她只不过是......没人教她该怎么难过!”


    李副官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走来。


    “大帅,断桃木剑已经按您的吩咐单独放起来了。”


    “只是……”


    霍司霆转头。


    “只是什么?”


    亲兵脸色发白。


    “剑上的黑血,好像没干。”


    霍司霆眼神一凝。


    几人立刻赶到偏厅。


    那截断桃木剑被放在铜盆里,旁边点着三盏油灯。


    灯火摇晃,把断剑的影子拉得很长。


    剑身上,那些黑血果然还湿着。


    不但湿着,还在动。


    一缕缕黑血像细小的虫子,顺着桃木纹路缓缓蠕动。


    李副官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还活着?”


    霍司霆没有靠近。


    他盯着铜盆里那截断剑,忽然发现黑血并不是乱爬。


    它们在朝同一个方向挤。


    一点一点,艰难却执着。


    霍司霆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正是西城粮仓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铜盆里的黑血猛然拉长,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油灯火苗“噗”地一矮。


    偏厅里,阴冷的腥气骤然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