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324章 她说自己不饿
    安静,才是最吓人的!


    几声破城的钟声响过。


    粮仓门口原本还算有些秩序的人群,瞬间就乱了。


    有人端着半碗稀粥就往外冲,嘴里喊着“我家里还有人”。


    有人扒在地上哭骂着霍司霆是不是已经没了。


    还有几个原本就饿红了眼的汉子,盯着堆在角落里的米袋,喉咙一滚,直接伸手去抓。


    “都给我站住!”


    苏小暖踩在一袋米上,嗓音稚嫩,可她一开口,粮仓里竟然真的静了一瞬。


    她刚刚受了伤,身上血迹斑斑,可眼睛却亮得吓人。


    “谁抢饭,我揍谁!”


    这话说得直白,没什么大道理,甚至有点像小孩赌气。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横劲,配上她一拳砸碎半鬼兵的狠样,让几个想趁乱摸粮的人硬生生把手缩了回去。


    有个中年汉子嘴硬:“北门都丢了,谁还管得了我们!”


    “那也轮不到你先吃撑。”苏小暖瞪了他一眼,“要是真没人管了,你更得省着点吃,不然等死的时候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那汉子被噎得满脸通红,偏偏一句话都接不上。


    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李副官带着十几个残兵退了回来,个个浑身是血,衣服上尽是焦黑和黑泥。


    有两个伤得太重,是被人半拖半抬着进来的,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


    李副官一进门,先看了眼粮仓里的米袋,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对苏小暖低声道:“放心!霍帅没死!”


    这几个字一落地,粮仓里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可李副官下一句话,又把那点刚冒头的希望摁了回去。


    “他被张军主力和鬼潮隔在北门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嗓音沙哑,就像几天几夜没睡过,“城里有内应,几条街已经被长毛死士占了。霍帅下了死令,粮仓必须守住,让我带人,至少撑三天!”


    三天!


    能撑住吗?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突然颤抖着发问:“那三天以后呢?”


    李副官沉默了两息,没回答。


    苏小暖抬头看着他,问得很认真:“那三天后开饭吗?”


    李副官咽了口唾沫,还是没说话。


    苏小暖明白了。


    不是三天后就能等来救援。


    也许三天后,等来的会是更大的乱,更冷的夜,更空的锅!


    她低下头,没再问。


    从这一天起,粮仓里的饭,开始一点点,变的更稀了。


    第一天,粥里还能看见米粒,热气一蒸,米香混着灶火的气味,多少还能让人心里稳一点。


    第二天,米少了,水多了。勺子舀下去,碗底几乎能照出人脸。


    第三天,锅里盛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叫粥了,更像一锅灰白的汤水,偶尔漂着几粒米,像落在水面的雪渣。


    厨子抹着汗,手都在抖:“苏姑娘,真不是我不舍得舀,是今天又进来一批难民,再这样下去,明天连汤都没了。”


    苏小暖盯着锅看了半天,最后点点头:“那就再稀一点。”


    厨子愣住。


    “能撑一天是一天。”她说。


    说完,她自己先拿了个空碗去排队。


    轮到她的时候,锅底已经快见空了。


    厨子咬着牙,给她舀了最浅的一勺,勺面抖了抖,没落下几粒米。


    苏小暖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点米浆的黏。


    她却喝得极慢,像是在认真品尝什么稀罕东西。


    旁边一个小姑娘盯着她碗里那点可怜的米粒,小声问:“姐姐,你不饿吗?”


    苏小暖一顿,随即拍了拍肚子,笑得有点夸张:“我?我早吃过了,吃得可饱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都没敢往锅里飘。


    因为她饿。


    可她不敢说。


    粮仓里的人,已经把最后一点希望压在她身上了。


    她要是先喊饿,别人就会更慌。


    她要是先露怯,这一屋子的人就会跟着塌。


    于是每次有人问她吃没吃,她都点头,说自己吃了,吃得特别饱,甚至还会故意拍两下肚子,装出一副“我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可到了夜里,等锅都刷干净了,风从粮仓缝隙里灌进来,她就会一个人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盯着空碗发呆。


    夜深以后,粮仓外开始有了声音。


    先是哭声。


    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墙外抽泣。


    接着,就变成了叫她名字的声音。


    “小暖……”


    苏小暖猛地抬起头。


    这声音......


    很熟悉!


    似乎是那个总是背着破布包,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老道士。


    “……小暖,师父讨到饭啦!”


    门外的声音很疲惫,但透着很兴奋的劲儿。


    苏小暖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的手按在门栓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像怕她听不清:“小暖,快开门啊,师父给你带了肉包子!”


    肉包子!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得她眼眶发酸。


    师父......似乎从来没有讨回过肉包子!


    现在,肚子已经瘪的难受,而师父的声音就在门外,说给她带了肉包子!


    苏小暖喉咙发紧,手已经碰到了门闩。


    可就在这一瞬,她怀里的小布袋,轻轻硌了她一下。


    她动作顿住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师父以前说过的话。


    “鬼最会骗人!”


    “千万信不得!”


    “尤其是饿鬼,最会拿你最想听的话骗你开门!”


    苏小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水汽已经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把手从门闩上收回来,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门外的声音还在:“小暖,怎么不开门呐?”


    她咬着唇,坐回门边,抱住膝盖,声音很轻,却又很稳:“师父,你要是真回来了......就...就自己翻墙吧!”


    门外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板上,缓缓吸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


    笑声尖细,一下就把刚才那点熟悉的温情撕了个粉碎。


    苏小暖后背一凉,手指立刻攥紧了布袋。


    粮仓里的人也都听见了。


    几个胆子小的,脸都白了,有人下意识去摸手里的木棍,嘴唇直哆嗦。


    “是...是你师父吗?”有人问。


    苏小暖没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抖。


    外头的“师父”还在叫她,叫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她娘的声音,变成了她小时候死去的邻居婶子的声音,甚至变成了粮仓里刚刚饿晕过去的小孩的哭腔。


    一声接一声,像钩子,专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拽。


    有人终于忍不住,扑到门边就要开门。


    “别开!”李副官猛地喝住,“外面的不是人!”


    可已经晚了。


    那人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迷住了,嘴里喃喃着:“我听见我婆娘了,她在叫我……”


    苏小暖抬头,眼神骤然一冷。


    “滚回来!”


    她一把拽住那人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力气大得惊人。


    那人还想挣,门外的声音却突然变了,变成了极细的“咯咯”笑声,像有东西在门板后面用牙齿慢慢磨着木头。


    咔!


    咔咔!


    门缝里,渗进来一点黑色的湿痕,像泥,又像血。


    苏小暖盯着那道痕,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她听见自己肚子在叫。


    声音在空荡荡的粮仓里格外清楚,清楚得让她想骂自己。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饿得肚子叫。


    她抬手按住肚子,硬着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都别理外面,谁也不许开门。它们就是想让咱们自己乱。”


    李副官看着她,眼神复杂,低声道:“你不怕?”


    苏小暖扯了扯嘴角:“怕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可怕也得守着,粮没了,人才真没了。”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


    外头的鬼影一直在门边徘徊,时而是亲人的声音,时而是孩子的哭,时而又是老人的咳嗽,像一群看不见脸的东西,轮番往人心口扎针。


    粮仓里有人被折腾得发疯,有人捂着耳朵哭,也有人干脆抱着膝盖发呆,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苏小暖就在门后坐着,她饿得眼前发花,嘴唇也干得起皮,偏偏还得一遍遍告诉别人:“我不饿,你们先喝。”


    可她说得越轻,越没人信。


    第三天黄昏,最年幼的那个小姑娘终于扛不住了,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


    苏小暖第一个冲过去,掰开她的嘴给她喂热水,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碗里那点最后的米汤全倒给了她。


    小姑娘醒了些,睁眼第一句就是:“姐姐,你怎么还不吃?”


    苏小暖愣住。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碗,已经空了。


    她这才发现,原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了。


    她喉咙酸得厉害,却还是笑了笑:“我不饿。”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怎么可能不饿呢?


    可她就是不肯承认。


    就在这时,粮仓屋顶,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嗒。


    像有人踩在瓦上。


    苏小暖猛地抬头。


    紧接着,又是一声。


    嗒。


    这一次更清楚了,像赤脚踩过瓦片的动静,缓慢,沉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


    仓里的哭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头顶,脸色瞬间白了。


    苏小暖站起身,盯着屋梁,眼底那点疲惫被一寸寸逼退。


    嗒!


    嗒嗒!


    屋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无数个人正贴着瓦面慢慢爬过来。


    下一秒,最上方那根横梁上,忽然垂下来一缕湿漉漉的长发。


    紧接着,一张惨白发青的脸,从梁后倒着探了出来。


    那张脸上没有一点活人的血色,眼睛黑洞洞的,嘴角却咧得很大,像是在笑。


    而在它身后,数十道同样惨白的身影,正倒挂在梁上,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每一只,都是长毛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