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 第599章 巧合?
    刘年盯着册子的第一页,半晌没动。


    善极,九还,凝煞。


    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拆开,又慢慢拼了回去。


    行九善曾亲口说过,他最初的名字就叫煞极。


    顺着念,倒着看,都绕不开这个人。


    刘年眉头皱紧。


    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脏得看不出年纪的流浪秀才,怀里藏着一本能提前画出鬼物的册子,第一页偏偏又写着行九善的秘密。


    后半句更古怪。


    劫灰独照种因身。


    刘年逐字看了几遍,脑中反倒更乱。


    劫灰是什么,因身又是谁的身?


    是他?


    还是藏在他体内的那位?


    “大姐,你见过这两句诗吗?”


    “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年对着虚空问道。


    老半天,才传来大姐茫然的声音。


    “奇怪,这两句诗早就存在了吗?为什么我在生前,没有注意过?”


    刘年下意识攥紧拳头,再问:“难道这句诗,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大姐,你现在看的话,能分析出诗句的意思吗?”


    大姐无奈的声音响起:“看不懂,需要信息!”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而此刻正在翻着破册子的沈宴清,也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镜中的景象忽然颤了一下。


    纸页、窝棚、庆生楼,全被一道灰白的光抹去。


    刘年眼前短暂地黑了下来,再睁眼时,鼻端已经闻不到雨后的泥腥味了。


    一缕熏香钻入鼻腔。


    他回到了沈宴清的闺房。


    屋里的摆设与现实中几乎没有分别。


    红木梳妆台靠墙摆着,铜锁已经泛暗,留声机旁压着几张旧唱片,床侧还挂着那件酒红色旗袍。


    沈宴清坐在桌前。


    她已经换过衣裳,肩头披着一件薄衫。


    左手压住纸条,右手推着小巧的黄铜电键。


    嗒!嗒嗒!


    断断续续的电报码传了出去。


    刘年走到她身后,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王大帅遭剥皮客替身,鬼物可伪装人声与动作,疑似已潜伏多日,庆生楼暴露,请查军中近期异动。


    落款只有一个“宴”字。


    她停了片刻,再次推动电键。


    “另有可疑男子季无咎,身份待查。”


    刘年眼皮一跳。


    好家伙。


    人家昨晚刚替她解围,转头就被她报给了夜宴司。


    大姐这疑心,比他想的还重。


    桌边的茶水已经凉透。


    沈宴清端起来抿了一口,刚碰到唇便皱眉放下。


    她望着电台,接收器已经有了动静。


    纸带缓慢吐出。


    “王案已知。舜城近来鬼物频动,尔部暂守庆生楼,不可擅离。”


    “季无咎一事,无须追查!”


    “新制破甲雷近日调拨。保重自身。”


    落款,三爷。


    沈宴清将电文读了两遍。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将纸带凑近灯罩,一点点烧成灰烬。


    刘年觉得有点儿不对。


    王大帅手握一城兵权,被鬼披着皮囊混了这么久。


    夜宴司的上线收到消息,反应未免太过平静了。


    连一句详查王府都没有。


    季无咎更怪。


    沈宴清只报了姓名,对面却直接让她别查。


    三爷认识他,或者说,对方很清楚季无咎来舜城做什么。


    沈宴清显然也想到了。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在空白页上写下“三爷”二字。


    笔尖停了片刻,又在旁边添上“季无咎”。


    两个名字之间,她没有连线。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老板,之前那位季公子又来了,带了十几个人,说要摆宴!订的还是三楼的包房!”


    沈宴清放下笔。


    “摆宴就摆宴,客人肯花钱,难道还要我求他少吃两口?”


    伙计隔门压低声音。


    “可他带来的那些人,有军中的,有商会的,还有几个……小的看着不像好人。”


    “在舜城开饭店,若只招待好人,早关门了!”


    沈宴清起身走向衣架,手指勾住旗袍领口,回头瞥了一眼电台。


    “把陈年的花雕搬出来!告诉后厨,肉挑肥的切,账往厚了写!季公子若嫌贵,就说他昨夜撒出去的银元,我们今日替他捡回来了。”


    门外的伙计应声离去。


    刘年跟着她出了房门。


    三楼天字号房已经坐满了人。


    两张圆桌拼成一席,桌上摆着烧鹅、酱肘子与几碟冷盘。


    几个穿西装的商会少爷正在推牌九,靠窗的位置则坐着两名军人。


    季无咎歪在主位。


    他今日穿了一件浅灰色长衫,金色手杖横在膝头。


    昨夜的酒意像是还没散,眼皮半垂,手里却稳稳夹着一颗骰子。


    “六点。”


    骰盅揭开,果然是六点。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骂声。


    季无咎笑着将桌上的银票扫进怀里,抬眼时,正好看见沈宴清端着酒进来。


    他的手顿了顿。


    虽然只有一下。


    刘年却看得清楚,心里忽然有点堵。


    说不上来,反正看这家伙那双眼睛挺不顺眼。


    沈宴清将酒壶放在桌上。


    “季公子昨日替庆生楼解了围,今日又带朋友来照顾生意!沈某给您道谢了!不过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恩情可以慢慢还,生意却还得当日结啊!”


    季无咎摸了摸怀里的银票。


    “沈老板放心,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绝不会赖账!”


    “有钱好啊!有钱能吃饭,能喝酒,能请朋友,也能让原先不想说话的人,忽然变得很会说话。”


    沈宴清替他斟满酒。


    “可惜钱有腿儿,今日跟着季公子,明日未必还认得您。”


    席间的笑声轻了些。


    几名客人抬起头,察觉出这话里有刺,却没听明白刺向谁。


    季无咎端起酒杯闻了闻。


    “钱若真有腿儿,沈老板这楼里应当挤满了鞋。毕竟进来的钱多,出去的钱少,个个都舍不得走啊!”


    有人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沈宴清也笑。


    她俯身扶正酒壶,旗袍的衣袖擦过季无咎手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谁也没有退。


    “季公子的嘴这么甜,想来在别处欠过不少酒债吧?”


    “酒债还得清。”


    季无咎抬眸看她。


    “欠人的,可难说!”


    沈宴清眼尾微挑,手指已经搭在他的杯沿。


    刘年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群里每个姐妹的故事里,都有自己的前世。


    想必,这位季无咎就是了!


    可前世归前世。


    看着自己的前世当面勾搭大姐,这滋味实在拧巴。


    吃醋都不知道该冲谁去,最后还得算到自己头上。


    这叫什么事儿?


    “哎呦,小郎君,我怎么闻到了酸味儿啊?”


    就在刘年心里嘀咕之际,大姐的声音带着调侃传到了耳边。


    “嘶,你吓我一跳!什么酸味儿?”


    “小郎君是不是吃醋了呀?看着这俩人儿,不得劲儿了?”


    “我哪有?”刘年撅了撅嘴。


    “呵,小男人!”大姐笑了一声,道:“放心,这些都是逢场作戏,我那时候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接近他,趁机套些消息,你心里想的那些情情爱爱啊,完全没有!”


    “真的?”刘年有点儿不信。


    “不信拉倒!”大姐冷哼一声,补充道:“那个年头,以我的身份,早就没资格想这些了......”


    说到这,大姐的语气竟然低了下去。


    刘年愣了一下,再看眼前的画面时,心里升起了别的滋味儿。


    眼前,沈宴清似乎准备收回手。


    季无咎却在此时将酒杯转了半圈,递到她面前。


    “沈老板亲自斟的酒,自己不尝一口?”


    银杯里盛着清亮酒液。


    季无咎贴着杯壁,轻轻点了一下。


    酒液微晃,倒影随之偏移,映出靠窗那名军士的脸。


    那军士正在吃肉。


    筷子夹起一片酱肘子送入口中,他的腮边却没有动。


    片刻后,那块肉从衣领后方滑了出来,又被他藏在掌中。


    刘年神色一紧。


    这......又是鬼。


    沈宴清的视线在酒面停了片刻,随即抬头。


    “季公子舍不得这口酒,直说便是!拿个杯子照来照去,难道里面还能照出个美人儿来?”


    “照到了。”


    季无咎仍端着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只是这位美人脾气大,我怕多看两眼,账单又得厚上几页。”


    “那您可得看仔细些。”


    沈宴清接过酒杯,脸上带笑,余光却已越过杯沿,锁定那名军士腰侧的手枪。


    “有些人看着像人,账却未必记在人头上。等到结账时才发现吃错了席,那可就麻烦了。”


    那名军士夹肉的动作停住。


    季无咎顺手抓起一把花生,朝牌桌那边砸去。


    “都愣着做什么,接着玩!今晚谁敢醒着走出去,就是不给我季某面子。”


    席间重新吵闹起来。


    几个喝高了的少爷拍桌下注,恰好挡住那军士的视线。


    沈宴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走向门外。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只鬼。


    刘年看明白了。


    季无咎请来的这群酒肉朋友,恐怕就是一层遮掩。


    人越多,眼睛越杂,那只混进来的鬼越难分清谁在盯它。


    而他把线索递给沈宴清,等于把刀也递了过去。


    这个看着最不靠谱的家伙,已经开始替她清理身边的眼线了。


    镜中的画面再次加快。


    宴席散去时,已近后半夜。


    客人们被伙计搀扶着下楼,那名军士也混在人群里离开,脚步却比来时僵硬许多。


    季无咎最后一个下楼。


    他扶着柜台,冲正在核账的沈宴清摆了摆手。


    “沈老板,酒不错,就是少了点,再添两坛便更好了。”


    沈宴清头也没抬。


    “喝完酒还能自己走路,说明酒刚好!再添两坛,您就得躺着出去,平白占我一副门板。”


    “言之有理!哈哈哈哈!”


    季无咎笑了笑,金色手杖轻敲地面,晃晃悠悠出了门。


    沈宴清翻过一页账纸。


    她等了片刻,忽然朝柜台下伸手。


    摸了个空。


    那里原本放着一把刻刀,刀身细窄,柄上刻着夜宴司的暗纹。


    她平日用来拆电报封蜡,也能割开某些鬼物留下的皮。


    但此刻,只剩下半截刀鞘。


    沈宴清捏着空鞘,终于抬起头。


    长街尽头,季无咎已经消失。


    她盯着门外看了许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拿了我的东西,还敢让我添酒。”


    沈宴清将刀鞘攥进掌心。


    “这小郎君,胆子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