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只鬣狗的嘶吼撞在耳膜上。
震得脚底板都发麻。
红眼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野扯着嗓子吼：“背靠汽车！异能者站中间！”
话音刚落，最前的鬣狗已经扑到脸前。
林野侧身躲开尖牙。
钢管狠狠砸在它腰上。
咔嚓一声闷响。
那东西嗷的一声飞出去。
他余光扫到。
三只鬣狗同时扑向苏冉。
目标准得像装了导航。
“操！专挑软柿子捏！”
苏冉骂了一句。
匕首反手刺进鬣狗的眼睛。
另一只趁机咬向她的胳膊。
林野冲过去一钢管砸烂它的头。
黑血溅了一脸。
腥甜混着铁锈味，直冲鼻子。
战斗打了十二分钟。
最后一只鬣狗抽搐着倒在血泊里。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黑血流成小溪。
踩上去咯吱响。
大家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死了两个，伤了七个。”
陈阳抹了把脸上的黑血。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两个士兵抬着战友的尸体。
默默放到路边。
用破布盖住脸。
摘下他们脖子上的狗牌。
塞进自己口袋。
狗牌碰撞的叮当声。
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刚做完。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空气。
“我的脸！疼死我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刚才那个吓瘫的新兵。
面具在战斗中被打掉了。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正一片片往下脱皮。
露出血淋淋的嫩肉。
另外两个士兵也捂着脸蹲在地上。
脖子和手背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一碰就破，流着黄水。
“是重度辐射灼伤！”
医疗兵背着药箱冲过去。
手忙脚乱地掏药膏。
“怎么会这么快？”
林野皱紧眉。
蹲下来碰了碰新兵的皮肤。
烫得像烧红的铁块。
一股焦糊味飘了过来。
他的指尖也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
手腕上的终端微微发烫。
一股暖流悄悄涌上来。
刺痛瞬间消失了。
林野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咬了咬后槽牙。
压下心里的慌乱。
他是总指挥。
不能慌。
“所有人立刻退回飞船！”
“陈阳，拆所有汽车的空调滤芯！”
“老周，搬空仓库的活性炭！”
“苏冉，带女兵剪帆布做面具！”
“滤芯夹两层活性炭，能挡4小时！”
“超时就得换，不然等于没戴！”
“医疗兵，把灼伤的人隔到后舱！”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新兵的惨叫声。
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飞船里一片忙乱。
剪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灰色的帆布被剪成方块。
活性炭倒进白色的滤芯里。
用绳子扎紧。
简易面具就成了。
活性炭呛得人直咳嗽。
混着血腥味和汗臭。
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冉的剪刀飞快地动着。
后背的伤口扯得疼。
她嘶了一声。
把剪刀换到另一只手。
速度一点没慢。
剪完最后一块。
她立刻拿起绷带。
去帮医疗兵包扎伤口。
额头上的汗滴在伤员的胳膊上。
她也没擦。
老周蹲在地上改装检测仪。
螺丝刀转得飞快。
额头的汗滴在电路板上。
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好了！”
他按下开关。
三台检测仪同时亮起。
屏幕上的数字。
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辐射值：323倍安全阈值】
“操！怎么还涨了6点！”
陈阳失声叫道。
“刚才落地还是317！”
老周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盯着屏幕上的曲线。
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调出鬣狗芯片的波形图。
两张图叠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不是一次性涨的。”
“每小时涨2%。”
“辐射里的波动。”
“和掠夺者芯片的频率一模一样。”
“是他们在定点往这儿灌辐射。”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能追着信号找到他们不？”
“不能。”
老周摇了摇头。
把狠狠砸在地上。
又心疼地赶紧捡起来。
手指都蹭破了也没察觉。
“我搞了十年电子。”
“第一次这么窝囊。”
“信号加密得跟铁桶似的。”
“根本破不开。”
没人说话。
有人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布片掉在地上。
有人攥着刚做好的面具。
指节捏得发白。
有人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家人照片。
指尖冰凉。
“飞船能源还剩多少？”
林野突然问道。
老周看了一眼能源表。
“1小时22分钟。”
只有检测仪的滴滴声。
一下一下。
敲在每个人心上。
1小时22分钟。
找不到营地。
就算不被辐射毒死。
也会被困死在飞船里。
林野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
他背过身。
用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
转过来的时候。
声音依旧很稳。
“死不了。”
“继续做面具，所有人戴两层。”
“老周，全程盯着辐射和信号。”
“陈阳，带两个人守舱门。”
“一小时后出发。”
“找不到营地，就冲西边的废弃地铁站。”
“实在不行。”
“就炸了飞船，跟他们拼了。”
大家抹了抹脸上的汗。
继续手里的活。
没有人哭。
末日里。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剪刀的咔嚓声。
和检测仪的滴滴声。
在船舱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还剩1小时15分钟。
第一批面具做好了。
大家立刻戴上。
还剩57分钟。
所有伤口都包扎好了。
还剩50分钟。
物资全部清点完毕。
就在这时。
林野突然觉得皮肤有点痒。
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
他皱了皱眉。
看向身边的士兵。
他们也在不停地挠胳膊。
脖子上都挠出了红印。
“你们也痒？”
“嗯，不知道咋回事。”
一个士兵挠着脖子说。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奇怪的沙沙声。
像无数蚂蚁在啃木头。
又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
但这里是核污废墟。
寸草不生。
根本没有活物。
林野走到舷窗边。
看向外面的灰黄色浓雾。
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
正缓缓飘过来。
像下雪一样。
美得诡异。
光点落在飞船玻璃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玻璃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坑。
一股甜得发腻的酸味。
透过玻璃缝隙飘了进来。
像烂掉的水果。
闻着就恶心。
老周的检测仪突然炸了音。
尖锐的警报声刺得人耳朵疼。
屏幕上的数字跳得疯狂。
【辐射值：331倍安全阈值】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基因孢子！】
【强腐蚀性！可通过皮肤、呼吸道感染！】
林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
原来辐射不是最大的威胁。
这些看不见的小东西。
才是真正的致命杀器。
“快！关死所有舱门和通风！”
“拿湿毛巾捂嘴！”
“用胶带、衣服塞死所有缝隙！”
林野大吼道。
所有人都炸了。
有人扑去关舱门。
有人翻找湿毛巾。
有人碰倒了活性炭桶。
黑粉末撒了一地。
有人把自己的备用面具。
塞给了受伤的战友。
“砰”的一声。
主舱门关上了。
陈阳拿着胶带。
疯狂地往缝隙上贴。
刺啦刺啦的声音。
盖过了外面的沙沙声。
但还是晚了。
一只白色的孢子。
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落在一个士兵的手背上。
“啊！”
士兵惨叫一声。
手背上瞬间出现一个黑洞。
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别碰！碰了也会感染！”
医疗兵大喊道。
所有人都往后退。
看着那个士兵。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还有不忍。
窗外的沙沙声越来越响。
更多的白色光点。
从浓雾里涌出来。
像一张巨大的网。
把飞船牢牢罩住。
舱门的金属皮。
已经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橡胶密封条正在融化。
滋滋的声音。
像死神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老周盯着检测仪。
声音都在抖。
“辐射还在涨！”
“能源还剩42分钟！”
“密封条撑不过10分钟！”
林野看着舷窗外的白色孢子云。
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里的痒意。
“拿好武器。”
“准备冲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