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不是没想过，双圣不可能如此痛快地就交出女帝。
只是当时，他别无他选。
但眼下得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依旧怒火中烧。
可随后他眼睛一眯，忽然想到什么，剑锋落下直贴黑蛇七寸，冷笑道：“女帝可不是姬家宗室，哪来的什么皇室血脉。”
“世人眼中，的确如此。”
柳如墨喘息解释道，“事实上，这是大周绝对的机密，唯有皇室少数成员，以及身为国宗的合欢宗高层知晓内幕。女帝……其实是武宗的私生女，也就是先帝玄祖的亲妹妹！”
“什么？”
姜川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此事绝非我谣传，双圣亦是知晓。正因如此，所以她称帝才没有遭到宗室阻拦。”
柳如墨继续说道，“双圣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启皇陵，是因为要想打开地宫，除了皇室血脉，还要大周的传国玉玺才行，而那玉玺……被我偷走了。”
姜川瞳孔微缩。
如此一来，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譬如，双圣为何要执意杀掉柳如墨。
再譬如，他们囚禁女帝，不肯将其放掉，却也不杀她。
“我知道的事情，如今都告诉你了，求你……别杀我。”
姜川沉默半晌，目光闪烁不定。
柳如墨哀求道，“我从未主动害人性命，那些童子我只是吸取了一些元阳，事后也都放回去了，你若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凌云派的人。”
“你若肯饶我性命，妾身愿做你的灵宠，献出玉玺，今后任凭主人差遣。”
如此提议，一方面是因为她真的怕了。
另一方面，也是她被姜川的手段折服了。
筑基初期，就拥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如此天才绝色，今后会成长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沦为这种人的灵兽，她心甘情愿。
终于……
姜川收起杀心：“献出你的本命精血。”
黑蛇大喜，连忙吐出一滴本命精血，悬浮在半空。
姜川咬破指尖，将自己的精血与蛇妖的精血融合，口中念诵血契咒文。
“天地为鉴，日月为凭！”
“以吾精血，锁汝神魂。”
“立主仆之约，定尊卑之誓！”
“汝奉号令，生死相随，若违此誓，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敕！”
精血化作一枚血符，没入黑蛇眉心。
不同于上次姜川和兮禾签订的血契，这次他使用的是主仆契约，他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其灰飞烟灭。
反之，对方稍有异心就会被自己察觉。
眼下契约已成，姜川也不用担心她反水了。
“奴家！拜见主人。”
黑蛇声音虚弱之际，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姜川神色逐渐缓和。
收服一头金丹大妖作为灵宠，今后再遇难事，就省了诸多麻烦。
等于平添一份不可多得的战力！
危机散去，姜川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此刻终于撑不住了，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黑暗如潮水，开始侵吞他的视线。
哗啦啦——
识海深处，锁链抖动。
“姜川！我说了你困不住我！”
血影魔君兴奋的大笑在识海中传来。
可姜川已经无力镇压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在沉入无尽的黑暗。
恍惚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但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
“终于，轮到我了。”
……
识海深处。
姜川睁开双眼，血影魔君的身形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与真人无异。
他穿着一袭血红色的长袍，长发披散，眼中满是狂傲。
“你终究还是没困住我！”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仅是狂放不羁的笑。
姜川虚弱地没力气开口。
“你累了，后面的路，就让本君帮你走。”
血影魔君抬手，一道血光将姜川的意识笼罩，“至于你，就安安静静地在这待着，好好感受一下被囚禁的滋味。”
血光收缩，姜川的意识被压缩成一个光点，沉入识海最深处。
“自由的感觉，真不错。”
睁开眼刹那，那双眸猩红似血。
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一道灰袍的身影，忽然自天而降。
“师弟，你可真是让师兄好找啊！”
曾温海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玉墨玄麟蟒，却没发现其踪迹。
结丹大妖，他不得不防。
但很快，他就顾不得这些了，而是笑吟吟看向“姜川”，“看着你如今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师兄真是为你感到骄傲啊！”
那语气就像是一位长辈，亲眼看见了自己辛苦栽培的晚辈成长起来。
姜川的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惊艳来形容了。
而是让他感到惊恐！
眼下姜川刚刚经历大战，只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施展出如此逆天的恐怖神通，曾温海不信他筑基初期的肉身能够承受得住，所以他清楚，这次绝不能再给姜川半点机会了。
如果错过这次，那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曾温海？”
血影魔君看着他，妖异俊逸的面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为了炼个丹傀，不远万里追到这来，还真是辛苦你了。”
曾温海瞳孔微缩。
这不是姜川。
姜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虽然身形一样，面容一样。
但他可以确定，这绝不是姜川。
“我是谁？”
血影魔君笑了，“我是你亲爱的师弟啊。好师兄，既然你千辛万苦才寻到我，那索性就留下来，别走了吧。”
曾温海盯着他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暴戾、狂傲和杀意。
“姜川呢？”
“你把他夺舍了？”
曾温海脸色阴沉至极。
难不成是那结丹蛇妖干的？
他目光渐渐冰冷，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罢了！不管你是谁，总归火灵根还在，乖乖被我炼成丹傀吧！”
“就凭你？”
血影魔君笑了，笑得张狂。
话音落下，他身形暴起，一拳轰向曾温海！
曾温海侧身闪避，一掌拍出！
嘭——
两人对了一掌，各自倒退数步！
曾温海脸色微变。
这小子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姜川就是个废物！岂能同本君相提并论！”
血影魔君活动了一下筋骨，“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本君真正的实力！”
四象燃灯决！
血色身影再次闪烁，曾温海咬牙再次迎上。
碰撞声不断，天地灵气翻涌鼓动。
两人在空中交战，灵力激荡，震得山石崩裂！
曾温海毕竟是结丹修士，虽然被血影魔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他一掌拍出，灵力化作巨掌，将血影魔君拍落在地！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血影魔君从坑中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了。
“有意思。”
他再次冲了上去！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传到地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凌云派众人目睹这一幕，瞠目结舌，心惊胆战。
……
不知过了多久。
姜川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废墟，碎石、焦土、断裂的树木。
他躺在地上真气耗尽，气血也损耗不轻，周身伤势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疼痛无比。
“这是……”
血影魔君不是被放出来了，他不是被囚禁在识海了吗？
姜川心底满是疑惑。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周围似是又经历了一场大战，触目一片狼藉。
而不远处，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曾温海！
姜川脸色一沉，当即倒出几颗恢复和疗伤丹药扔进嘴里，灵石攥在掌心，拼命恢复着体内真气，整个人如临大敌。
“不、不打了！”
“住手！”
这时候，曾温海虚弱至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姜川微怔，这才看清此刻的曾温海，简直无比狼狈凄惨。
气息萎靡、脸色惨白。
整个人靠在一处断裂的树根下，左臂赫然不见。
断臂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鲜血已经凝固。
这……什么情况？
姜川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