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门口的摄像头不是摆设,宋予白身份特殊,牵系着很多家,因此保护措施一向很严密。
门口突然堵了三个人,很快就被人告诉了顾明堂。
顾明堂不明所以,不怎么忙,就听完了全过程,中间还找来了万象商场的监控。
就这么一传二,二传四,很多人都知道了:
早教处截止今日唯一一个谈恋爱让小白姨姨知道的,结果他对象反而闹腾到小姨面前了。
顾明堂导出监控时,给杜思妍的脸打了码,于是一伙人全程只嘲笑了露脸的魏承。
魏承恼羞成怒要去揍这帮损友。烦死了!
这事像一道坎,横在两人中间。可以互相看见对方的脸,却又实实在在地阻止两人靠近。
所以没两天,就分手了。
但是怕说分手更惹他们笑,继“别墅第一个脱单之人”后,又给他一个“别墅第一个分手之人”的称号,魏承坚定地觉得晚两天再说比较好。
以往这种聚餐,江枕月陆微昭和傅以修都是比较活络的。
但是今儿个三人各揣心事,没什么精力去喜笑颜开闹事。
江枕月当时没事人一样又回了江家的公司,对于自己被亲爸妈下药的事情闭口不谈,平静得好像没发生一样。
但是行动却是越发地猛。
经历过的种种让她知道,江支成和乔叶可以说得上唯利是图,他们关心的只有公司的利益。以及他们实际到手的利益。
只要还有关心在乎的事,那就好徐徐图之
江枕山那不足为惧,他本身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不需要江枕月使什么手段。
只需要替他扫清前路的障碍,放手让他自己去干,他自会将一切都搞砸。
如果晚上嫌弃月亮不够亮不够大,那就让夜再黑一点,让星星再多一点。
这样一对比,月亮就是最大最亮的了。
江枕月近来在江家势头很猛,相比于江枕山,其他人更倾向于让江枕月去谈事,但是最后的决策权还是在两位当家人身上。
本来,关于一项专项供应链的合作,今晚将会开会决定分配谁带领的。
这一块,她拿得很稳,但是收益很明显,江支成可能会更倾向于让儿子去干成这件事——毕竟不能一直被她压着一头。
所以她报了今天晚上的行程,正好和大家伙凑上出来吃饭,请假了这个会,算是主动退出。
不被允许,和主动退出是两码事。声望这种无实物的东西,不是单纯靠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她作为江氏的人,拒绝坏的差事没有权利,但是好的差事还是很容易的。
江枕月转着高脚杯,和顾明堂碰了一杯后,浅抿了一口。
她……很期待,在她的“助力”下,他会有什么成就。
一口气干了半杯的顾明堂,看着江枕月iUSt浅咪了一口,歪了下头盯她:“?你怎么这样。”
他看她思虑深重,好像要谋划着谋害皇嗣一般,还好心地想着来开导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结果才看见向来喝酒爽快的江枕月,咪得那口没有小猫舔一舌头的水多……
江枕月回过神,轻咳一声:“咳……现在我在外面是不胜酒力的形象,忘切回来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顶着这样的人设,酒局上有人想灌她酒,她可以装醉。
她现在势微,要谈合作光靠口才和能力是不够的,酒桌上的人情往来是必须。
年轻,哪怕不化妆也很好看,酒桌上不乏有想灌她酒的。
都被她装吐装过去了。
装不过去的,那她就翻脸装吐。
听见她的解释,顾明堂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
江枕山前期在父亲的帮助下,合作进展得很顺利。
但是后面父亲完全放手后,他原形毕露了,各种小差错频出,最严重的一个甚至是报价报错,差点损失一大笔。
江支成气得血压都高了,当即大怒骂他:“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江枕山脾气也是爆,被父亲这么指着鼻子当着下面的员工面骂,下不来台,还真就不来了。
合作已经敲定好,想中途更换人员必定是一桩麻烦事,江枕山又罢工,其他同职位的人又不敢自告奋勇举荐自己,怕江枕山回来后又怪罪他们。
毕竟人家是董事长亲儿子,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一时间,所有人简直避之不及这个项目。
江枕山似乎是在等江支成先服软,把他劝回来。
这时候,江枕月站出来了。
一切如期。
顾明堂在某次合作商组的局中看见了江枕月一闪而过的背影,想去打个招呼,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叫走。
等结束时,饭局差不多要开始了。
顾明堂想着过一会也行。
等他终于找过去的时候,敲开门,就见江枕月正淡笑着和两头烤老猪敬酒。
其中一个还在继续往她的杯子里倒酒。
二十多年的交情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不是白做的,顾明堂顷刻从江枕月那没转头看他的两秒钟画面里,看见了她实实在在是不高兴了。
很有可能会在某一秒将这酒杯砸这头猪身上焯水调味。白酒当料酒用。
“枕月,你也在这呢。”
顾明堂出声了。
满座人看去。
“刚才看见你背影,还不确定,没想到真是你。”
几位见过他认识他的人立刻起身,恭维着喜道:“是顾总啊……”
“顾总是为了江总监来的?您二位原来认识啊……”
知道早教处存在的,还知道早教处部分详细人员的,都得是上层的家族了。
这些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完全没有瞻前顾后的必要。
于是,顾明堂看向问他俩什么关系的人:“她是我妹……”
江枕月把满杯的酒放在了桌上,磕了一声。
顾明堂改口:“……我姐姐。”
总归不可能是亲姐。
但是顾氏的太子爷金口一开,承认了江枕月是他姐姐,这份含金量已经很高了。
一时之间,那两头烤老猪开始把酒往自己杯子里倒,然后还要给顾明堂敬酒。
顾明堂没喝,只是再次对江枕月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江枕月没费什么劲就拿下了这半天都啃不下来的合作。
完全靠自己去抢整个江家,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不不,江枕月最不缺的就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
她不需要靠这些来证明。从小到大的荣誉和各种夸奖已经很足够了。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她一边感叹果然顾氏的名头很好用,一边提防着一群人明里暗里地向她打听她和顾明堂的关系,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带过去了。
并且还反向灌酒——两头烤老猪被她灌得喝得看人都昏花想吐,江枕月还能笑眯眯地给他继续倒,嘴上的劝酒词说来就来。
两人心想难不成她喝得是假酒吗……
饭局散了,江枕月蹲在门口,晚风时不时吹,喝得有些微热的脸慢慢在降温。
她看着溅落在面前的水花出神。
她测算好了距离,卡在那个临界点上,雨水会溅落在她前面,但不会溅在她的鞋上。
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顾明堂拎着外套出来,看见了蹲在门口的人。
他上前下意识想顺脚踢一下,然后又想起来这不是沈钦和以修,不太合适。
这一脚上去江枕月能削了他。
于是伸手在她额头前打了个响指:“走了。”
现在有些太晚了,江枕月不舍得她的小助理开车等她,于是提前发信息叫顾明堂等等送她一程。
顾明堂晚上的局没那么商业,没喝酒。
于是水灵灵给大小姐当上司机了。
外面雨小了一些,江枕月坐在副驾驶,开了点窗透气。
一闪而过间,她微眯着眼,没注意到路边,有个人举起了手机,对着这边拍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