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桑杳走出房间。
外面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了。
花泠在旁边搬了个小凳子看热闹。
见到桑杳出来,还招了招手,变戏法似的掏出另一个小板凳,示意她过来坐。
桑杳严肃入座。
“......我就说咱家凳子怎么找不到了,原来全到你储物戒里了,怎么还公凳私用呢?”
刚刚谢濯言找不到凳子,就一直站在那倒腾悬天镜,偶尔撑着腰叹口气。
说一句对自己好点也算是帮助老人了。
听起来格外心酸。
谁曾想呢,原来是被花泠藏起来了。
桑杳吐槽了一句,而后问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花泠望向她,上挑的狐狸眼本该带着的狡黠被清澈的愚蠢取代了,他真诚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信我吗?”
桑杳毫不迟疑:“信,别人说这话我都不信,但你说我信。”
感动得花泠一把抱紧她,声音拖长:“我就知道!我们天下第一好!”
桑杳:“......”
桑杳:“嗯!”
从花泠的口中,桑杳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起因。
鬼市之主......
阿娘不是那种会替陌生人出头的性子。
至于熟人。
不被做熟都不错了,哪来什么熟人。
想到前世听闻过的有关于鬼市之主的传闻,一个猜测缓缓升起,该不会......
“是我哦。”
谢濯言笑吟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个孩子肩头,弯下腰靠近,“花泠,可以告诉父亲,你把家里的椅子藏起来是为什么吗?”
花泠:“......”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时候干坏事不就是灵机一动吗?
谢濯言幽幽叹:“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他继续追着杀:“那你可以解释一下,有关于,你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件事吗?”
花泠这次是真困惑了:“大哥说你现在叫大地回春啊?”
谢濯言微笑:“这件事翻篇吧。”
桑杳转过头,好奇问:“所以,爹爹你竟然就是鬼市之主吗?”
女孩的语气中带着惊叹。
任谁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其实是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都会忍不住凑上去,摸两下。
感慨一句,哇,原来这个人真的还活着诶。
当然,这种吉祥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容易遭受爱的教育。
谢濯言刚要说些什么,骤然面色一变,闪身向后,躲过了愤怒的龙息。
“原来是你啊......!”
凌尧愠怒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夜幕低垂,云层之上盘踞着一道庞然黑影。身躯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偶尔掠过月面时,才显露出猩红龙角。
“上来单挑!”
谢濯言叹息一声:“唉,好忙。”
而后一场一对二的暴力碾压就在面前眼睁睁发生了。
凌尧是“嘶嘶”地来和桑杳告状的。
“他们欺负我!”
桑杳还是觉得挺不能理解的:“不是说单挑吗,怎么一打二了你也没说什么?”
凌尧继续嘶嘶着,像条响尾蛇。
“嘶......你爹说单挑就是我单挑他们两个,我觉得没什么毛病。”
桑杳:“响尾蛇闭嘴。”
到底还是亲叔叔,她做贼似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回春丹塞给他,并且真挚建议:“要不等回妖界了,咱也吃点学习的苦吧。”
凌尧认真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长老们也是这么劝我的,还说什么......木桶效应?”
“昂。”桑杳点头,木桶效应她还是知道的,“所以最后还是没能走上正道吗?”
凌尧:“不是,他们后来又说,木桶接水确实需要补短板,但是盘子的话随便吧。”
桑杳:“......”
进行了一点日常慰问,她又到了爹娘的屋子里。
而后才知道了整件事的真相。
原来是凌尧找她爹来找她,谢濯言在意识到她的身份后就给凌尧拉黑了。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但是。”谢濯言郑重,“我们家发龙难财了。”
丹修确实赚钱。
但买灵草需要的花销也不少,加上谢濯言还喜欢各种古怪的创新,以及......家里还有几只小吞金兽。
一言以蔽之——
是金子总归会被花光的。
谢濯言还有一点社恐属性,不是很喜欢发展新顾客。
至于老顾客嘛......
都能从他这买东西了,能是什么和平鸽。
菜鸡互啄之下,死得都差不多了。
不过谢濯言还是把多余的部分都还回去了,只收了灵草的成本钱。
不想因为一点钱就多出纠葛。
钱没了可以再赚,良心没了......
哦,赚的更多了。
说完,夫妻俩就去安置刚从悬天镜里被放出来目前正处于呆滞状态的村民们了。
就是不知道在看到他们之后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离开前,桑瑰看了眼天色,嘱咐桑杳早点睡:“妖界那里的事,我和凌尧说了,明天等你醒来再说。”
“要是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还醒着。”她笑了下,没继续说。
但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浓郁。
桑杳发誓。
她今天没想熬夜的,毕竟这一天经历的写成话本子也得13章,确实有点累了。
正确时间,正确地点,超级困蛋,魂归床畔!
但很可惜。
她很快就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正处于焦热地狱中,不论怎么跑都逃不脱炽红的溶液。
天呐......后羿射下来的九个太阳都跑她头顶上了吗?
再之后,就连手脚都像是被束缚住。
桑杳惊醒。
天杀的,谁在阻拦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约会!
而后陷入了沉默。
原来不是九个太阳,是九条尾巴。
正层层叠叠地把她盖住。
好在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的光辉,没把她的口鼻都捂住。
桑杳坐起身,把柔软蓬松的大尾巴从自己身上尽数扒拉下来。
要是寒冬,这样被一堆毛茸茸包裹住一定是一件美事。
但现在是入夏。
所以只能是美逝了。
她扒拉尾巴的动静惊动了窝在一旁软榻上的小狐狸,钝圆的狐狸脑袋慢吞吞抬起来,睡眼惺忪,甚至没能睁开眼睛,就昂着头嗅了嗅。
似乎是嗅到了妹妹的气息,又放松地趴了回去,把嘴筒子埋在曲起的前肢里。
尾巴卷土重来。
桑杳:“......”
虽然被热醒了,但意外的生不起气来。
爹爹之前和她科普过花泠的习性。
说他从小,只要遇到喜欢的东西,就藏在尾巴下面,严严实实地盖住,不让任何人去碰。
像小狗。
只不过小狗是刨坑埋,花泠靠着九条尾巴的优势省略了这个步骤。
一开始桑瑰还会笑眯眯地感慨赏味期小狐狸真可爱。
直到有一次。
他把一只烧鸡藏在了尾巴下面。
挨了揍之后,这个毛病就好了不少。
至于现在故技重施......
桑杳想。
他们确实太久太久没见面了。
小少爷黏人一点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