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石碑上的光幕还在闪。
二十一层。
二十二层。
......
二十六层。
广场上几万人全都仰着脖子。
数字每往上跳动一次，武魂殿那边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光幕上的数字最终跳到【第三十层】时，闪烁的金光停住了。
接着，那几个字由金转灰。
这代表着闯关结束，挑战者在这一层被淘汰了。
“呼——”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失败了！”
“三十层！我的亲娘哎，他竟然顶到了三十层！”
“这怎么可能？大魂师跑闯到三十层？这塔是不是坏了？”
一个天斗帝国的老牌魂王连连摇头，两手直拍大腿：
“是啊，这三十层，可又是个大分水岭！”
“那一层刷出来的，可不是一百只一千年修为的魂兽了，而是一百只足足五千年的魂兽！”
“五千年啊！”
旁边几个散修听完脸都白了。
“五千年的魂兽，随便拎出来一只，恐怕都能把大魂师当成点心给嚼了吧。”
“一百只凑在一起，如果运气不好，就算是个魂帝进去，弄不好也得把命交代在里头！”
“可不是嘛！”
“可是，这小子，不还是挺到三十层才死出来，简直邪门了！”
高台上。
比比东脸色复杂。
这成绩，太过离谱，把武魂殿引以为傲的天才踩在脚底反复摩擦。
宁风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地看着光幕。
尘心和古榕对视一眼，两人咧嘴乐了。
别人不知道宁天手里攥着什么牌，他俩可是门儿清。
不过，广场上更多的人，此刻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塔门出口处。
“你们说，这少主出来得是个什么惨样？”
“还能啥样？试炼塔淘汰的规矩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在里面被魂兽击杀，精神上可是要承受百分之百的真实死亡痛觉！”
“对对对！刚才武魂殿那个炎震，在十二层被淘汰出来，吐得那是叫一个昏天黑地，路都走不稳。”
“那可是十二层！这宁天是在三十层被淘汰的，一百只五千年魂兽撕咬啊！”
“那死状得有多惨烈？这真实痛觉反馈到身上，弄不好当场就得尿裤裆！”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满脸惋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盯着塔门那层水波荡漾的光幕。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顶着七宝琉璃宗少主头衔、被全大陆嘲笑了十几年的“废柴”，在这等极限痛苦折磨下，究竟会用多狼狈的姿态爬出来。
武魂殿那边，炎震也是满脸怨毒地盯着出口。
说实话，他在塔里经受的那一切，到现在还让他两腿有些发软。
以至于，他的重点不在于对方是如何闯到30关，反而是迫不及待想看到宁天痛哭流涕、大小便失禁的丑态，以此来平衡他几近崩溃的自尊心。
光幕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来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金光一闪，一道人影从塔门里走了出来。
没有惨叫。
没有痛哭。
更没有满地打滚。
宁天手里摇着那把精致的折扇，脚步慢悠悠的，身上那件材质昂贵的月白色锦袍连个褶子都没起，更别提什么血迹灰尘了。
他迈出塔门，迎着几万人的注视，竟然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张开嘴，当众打了个极其响亮且慵懒的哈欠。
“这塔，前面还行，打到后面，环境越来越复杂，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站得本少主腿都酸了。”
宁天吧嗒了一下嘴，抱怨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全场麻木。
几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
这人不是闯关失败了吗？！
这叫闯关失败？
这叫体验了百分之百的死亡痛觉？
这他娘的明明是刚度完假逛完街出来的架势啊！
宁荣荣跑上前，上下打量了宁天一圈：
“哥，你没事？你没受伤？”
林锐也满脸不可思议地凑过来。
他刚才在十四层可是实打实被魂兽拍碎了脑袋出来的，那种痛到现在还让他脑仁直抽抽。
“受什么伤？”
宁天拿折扇敲了敲宁荣荣的脑袋，“本少主好得很。”
“不可能！”
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骤然炸响。
炎震推开挡在前面的武魂殿魂师，两眼充血地冲了出来，手指死死指着宁天，整个人因为情绪失控而剧烈哆嗦。
“你绝对作弊了！你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炎震这嗓子喊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拓跋山和风痕也站了出来，满脸愤慨。
“试炼塔的规则铁律，失败淘汰必定会承受被击杀的痛苦！”
风痕跟着帮腔：“还有你的闯关速度！你，你凭什么能闯到这么多层？”
武魂殿的红衣主教们也纷纷踏前一步，满脸质疑，大有逼宫的架势。
炎震越说越笃定，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大家看清楚了！他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这根本不是参加试炼的样子。”
“宁天，你肯定是用了什么违规的东西，或者是你们七宝琉璃宗这破塔本来就有后门！”
散修中也有人开始起哄。
“对啊，这太反常了！”
“总得有个解释吧？哪有闯关失败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严查！必须自证！”
面对炎震歇斯底里的指控和周围人的质疑，宁天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他摇晃着折扇，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炎震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武魂殿的天才，就这点心理素质？”
宁天挑了挑眉，“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觉得别人也做不到？难道，你考不及格，全班第一就是作弊？”
炎震咬着牙：
“少废话！有种你解释清楚，为什么能冲到这一步，而且，为什么你被淘汰了，却不用承受死亡痛觉！”
高台上，比比东见状，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开口了。
“宁宗主，试炼塔的机制本座也算是知晓。”
“令郎这番，确实有悖常理。”
“今日既然是公开对赌，七宝琉璃宗是不是该给个能服众的交代？”
比比东借题发挥，直接把压力给到了宁风致。
宁风致笑了笑，刚准备说话，下方的宁天却率先合拢了折扇，啪的一声敲在手心。
“谁跟你们说，我是被魂兽击杀淘汰的？”
宁天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愣。
炎震冷笑：“石碑上的数字都灰了，停在三十层没上去，不是被魂兽杀了，难道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宁天歪着头，看着炎震，语气极其欠揍。
“算你脑子转过弯了。”
“三十层那一百头五千年魂兽，长得太磕碜，还乱吐口水。”
“本少主嫌它们脏了我的衣服，懒得动手，直接摸了出口的光门自己退出来的。”
“有问题吗？”
全场鸦雀无声。
自己退出来的？
试炼塔确实有主动放弃的机制，只要在遇到致命危险前大声喊出放弃试炼，就能安然无恙地退离。
但这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对局势的绝对掌控，稍有不慎就会被魂兽撕碎。
更何况那是一百头五千年魂兽的包围圈！
“你放屁！”
炎震直接爆了粗口。
“五千年魂兽的速度多快？一百头一起上，你一个辅助系废柴，连看都看不清，你拿什么去摸光门！”
炎震觉得宁天完全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我不信！有本事你现在再进去一次，当着我们的面过二十层给我看看！不敢就是心虚！”
炎震步步紧逼。
宁天叹了口气，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炎震。
“行啊，想看本少主自证是吧？”
“那我就让你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