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木偶居然开口说话，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却比思维更快。
原本要将其斩碎的凌厉剑势在半空中骤然收住、变化。
他右手如电般探出窗外。
精准地一把抓住飞来的木偶。
手臂迅疾回缩，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楼下街道上无人察觉。
将木偶带回房中，窗户依旧只留着那道缝隙。
木偶似乎松了口气，那精细雕刻的嘴巴开合。
发出细小声音：“多谢啊，我差点就……”
话音未落，冰冷的触感已经抵在了它那用木头雕刻的脖颈上。
林默左手握着黑剑，剑锋紧贴木偶，声音比剑锋更冷：“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偶吓得整个身体都哆嗦了一下，细小的声音带着慌乱。
“我……我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啊，我叫奥特木……”
“冒险者的木偶会自己说话求救？”
林默眼神更冷，手腕微微用力。
剑锋仿佛下一刻就要切进去。
“最后一次机会。”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木偶终于不敢再隐瞒，语速飞快：“等等！别杀我！我说！我……我是魔王军麾下的士兵！15级木偶兽！”
魔王军？
林默眉头一挑，觉得这展开有点离谱。
自己身边跟着个魔王。
手里拿着魔王打造的剑。
现在随便从窗外捞进来个木偶。
居然也是魔王军出身？
自己跟魔王这么有缘？
“魔王军派来的奸细？”
林默追问，剑锋未松。
“不是！不是奸细！”
木偶兽急忙否认，两只小小的木头手臂连连摆动。
“我已经退出魔王军了！早就退出了！”
“退出？为什么？”
林默略感意外。
魔物退出魔王军，听起来就像士兵临阵脱逃。
木偶兽犹豫了一瞬，细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我不喜欢战斗。加入魔王军，也是我爸爸的意思。他希望我能像他一样在军队里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林默咂摸了一下嘴，这理由……
竟然有种跨越种族的熟悉感。
没想到这些魔物跟前世那些望子成龙的家庭一样。
木偶兽继续说道：“我实力很普通，胆子也小，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跟随小队去洗劫一个人类的边境村落。
“我只记得当时……很混乱，杀了许多人，我很害怕。”
“然后，一个拿着发光武器的人类突然出现了。”
“他好强……只用了一招，就杀了我十几个战友。”
“我吓坏了，逃跑的时候把自己变成了稻草人的样子，躲在收割后的田地里，才躲过一劫。”
林默看了看它现在这不过巴掌大的样子：“你这么小，能冒充稻草人？”
“可以的！”
木偶兽解释道。
“我们木偶兽一族，天生拥有一定改变自身体型的能力。我现在这么小是为了隐藏，如果是兽王级别的木偶兽，甚至能变得比房子还大！”
林默点了点头，如果它能变大。
那粗糙的木质身体和关节，在昏暗光线下伪装成稻草人倒是有可能。
“继续说。”
“我躲过了一劫，但也不敢立刻逃跑，怕被那个勇者发现。”
“所以我就在田野里，一动不动地躲着，看着那些幸存下来的村民庆祝。”
“他们点起火堆，把死去的魔物尸体丢进去，又哭又笑，然后围着那个被他们簇拥着的勇者，喝酒，唱歌……”
木偶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它自己可能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向往。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很热闹，跟魔王军完全不同，所以……所以我……我也想当勇者。”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显然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对于一只魔物来说荒谬至极。
光是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林默听明白了。
一个被迫参军、天性不喜争斗的魔物。
在目睹了人类勇者被簇拥的高光时刻后，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向往和模仿。
难怪它对勇者的事迹如此执着，甚至到了惹人厌烦的地步。
“你的名字，奥特木，是自己取的？”
林默想起它之前对勇者队伍的自我介绍。
木偶兽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听那个救了村子的勇者说的。”
“他打败所有魔物后，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我是迪迦奥特木’”
“他还说世界上有很多奥特木，都会保护人类。我觉得那一定是很厉害、很正义的勇者名字，所以……我就给自己取名奥特木了。”
林默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应该是迪迦奥特曼吧……它显然是听错了。
这种跨越世界的乌龙，让他有些无语。
木偶兽怯生生地看着林默，小声道：“那个……我的事，你已经全都知道了，能……能放我走了吗？”
林默看着它，缓缓摇了摇头：“不行。”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为什么？！”
木偶兽一惊。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林默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房间。
“什么秘密？我不知道啊！”木偶兽急得快哭了。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空着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木偶兽正在开合的木头嘴巴。
让它无法再出声。
然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间另一侧。
木偶兽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它看到了床边地面上那个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诡异法阵。
以及法阵中央，那个闭目盘坐、浑身散发着纯粹而浓郁黑暗气息的……娇小身影。
当看清楚那身影的轮廓和气息时。
木偶兽的眼睛瞬间瞪大。
整个木偶身体先是僵住，然后如同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这……这是……”
看它这幅反应，刚准备动手的林默一愣：“你认识她？”
木偶兽脖子僵硬的扭头看向林默：“我不认识啊，就是吓的。”
林默无语，抬手就要继续了结他。
这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殷血的声音。
“先留他一命，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