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景色在脚下单调地延伸。
风卷着沙砾，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并非无人区，视野尽头偶尔能瞥见移动的小点。
那是游荡在荒原上的冒险者。
他们种族各异，兽人、蜥蜴人，甚至矮小的地精。
三五成群，目光警惕。
“啧，这些都是在各大势力夹缝里讨生活的。”
殷血坐在林默肩头，翘着腿，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三十级是主流，四十级就算好手了，能在荒原深处混口饭吃。”
“这些好像都不是人类。”
林默疑惑的说道。
殷血无语：“当然啊，冒险者又不是只有你们人类有，啧，看来是时候给你普及一下基础知识了。”
殷血突然意识到，林默似乎从穿越到现在好像还对这个大陆的格局没有概念。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他讲讲。
“这片大陆名叫神临大陆，大致可以分成三块。东边，是你被召唤来的圣古帝国，人类的地盘，铁板一块，等级森严，无聊得要死。西边，是高塔圣国，跟圣古帝国差不太多。”
林默脚步不停，目光平视前方，听着殷血的普及。
“这两大帝国，表面上地盘最大，但实际上，脑袋顶上还压着一个共同的爹——光明教廷，每个城市的教堂就是他们的人，总部就设在高塔圣国的都城，影响力无孔不入。召唤勇者、发布任务、评定等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王权，都是他们在搞。”
殷血的红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至于两大帝国中间，这片广袤到没边的土地，就是缓冲区，各个种族的势力和小国家活跃的地方。弱肉强食，混乱，但也相对自由，被你们人类统称为‘异族’。”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小看这些异族。像你刚收服的矮人，就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除此之外，北境的龙族，南边森林里的精灵……都是拥有悠久传承和强大个体实力的族群，他们当中如果诞生了足够强悍的存在，就能自称为‘魔王’。”
“自称？魔王还能自称？”
林默捕捉到这个词。
“对啊。”
殷血嗤笑一声。
“只要有实力的愣头青都可以自称魔王，但想成为真正的魔王必须得建立起足够威胁到神明的势力，然后被神明标记成为所有勇者的目标，至此才算是真正的魔王。”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像是在自嘲。
林默暗自点头，对大陆的格局有了个粗浅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肩头的小小身影：“那你呢？你原本是什么种族？”
殷血晃悠的小腿停住了。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过头，对林默咧开嘴，露出一个十足狡黠的笑容。
“你猜啊”
说完，她翅膀一振，嗖地飞到林默身前。
林默看着那小小的、透着点倔强的背影，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过去，魔王也不例外。
两人继续在荒原上行进。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地平线上，脚下的地形开始出现显著变化。
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岩层取代。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岩石沟壑。
沟壑深邃，向下望去，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和更加幽暗的峡谷底部。。
一股混杂着土腥、霉味和某种野兽膻臭的气息随风飘了上来。
殷血扇动翅膀，悬停在沟壑边缘。
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血眸眯起。
“嗯，就是这儿了。巨魔峡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群大块头身上的臭味。”
林默点头，目光投向峡谷入口处。
那里并非天然敞开的通道，而是经过人工修整的隘口。
一道简陋但结实的木石栅栏横在那里，旁边搭建着几座瞭望塔和营房。
一队大约几十人的士兵正在驻守。
他们身穿制式皮甲，正是之前在灰烬要塞见到过的装备。
这些人看起来训练有素，与荒原上那些杂牌冒险者截然不同。
正如狂山所说，这里已经被人类接管了，是灰烬要塞的勇者们升级的地盘。
这些士兵，想必就是防止有其他人擅自闯入的吧。
林默这么想着，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径直朝着那隘口走去。
随着他心念微动，一股冰冷、纯粹的波动无声扩散。
杀戮领域，展开。
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红色球形力场以林默为中心瞬间扩张。
半径五十米，精准地将整个隘口、栅栏、瞭望塔以及其中所有的守军，全部笼罩在内。
被领域覆盖的士兵们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皮肤，仿佛有冰冷的丝绸贴上了脖颈。
他们愕然转头，看向那个径直走来的黑袍身影。
“站住！”
一名队长模样的士兵上前几步，来到林默的身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拔剑对准林默，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前方是帝国管辖的勇者试炼区域，闲杂人等不得……”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抬手，向着侧前方空处挥了一剑。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剑气掠过空气。
那名队长的喉咙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条极细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睛，徒劳地捂住脖颈，鲜血却从指缝中汩汩涌出，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
噗！
噗！
噗！
……
杀戮领域内，所有被笼罩的士兵，脖颈处同时凭空出现一道完全相同的黑色剑气痕迹！
剑气精准地切开了他们的气管与血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几十名守军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扯断了提线的木偶，在同一时刻僵住。
然后齐刷刷地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隘口前的土地。
林默的步伐频率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下的尸体，如同只是拂去了面前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身影穿过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入口，踏入了巨魔峡谷幽暗的阴影之中。
殷血飞落回他肩头，瞥了一眼身后瞬间死寂的隘口。
血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干净利落，有本王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