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一击不止半神强者愣住了，全场都为之震惊。
猎斧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他看着那漫天的灵魂光球砸向观众席。
看着那些刚才还跪在地上的数万贵族、官员、富商、平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化作满地尸体。
大脑一片空白。
“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莱虎跪在他旁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是禁军副统领，见过无数血腥的战场，亲手杀过不计其数的人。
但此刻，他看着那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灵魂。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五万……”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至少五万人……”
何远的手在颤抖。
那个九十级的炼金师，那个追随李义光十五年的老人，此刻握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短杖，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黑袍年轻人，看着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那张冷漠到近乎疯狂的脸，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疯了……”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林默。
他站在废墟中央，张开双臂，任由那数万灵魂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那些，刚刚死去的灵魂，在他头顶盘旋、汇聚、融合。
它们彼此纠缠，彼此吞噬，最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灰白色球体。
球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竞技场的温度开始升高。
那温度直击每个人的灵魂！
是灵魂燃烧的温度，是死亡凝聚的温度。
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开始龟裂。
就连那三名半神布下的重力法则，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微微震颤。
猎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那种危险，不弱于那三名半神强者。
温度越来越高。
灰白色球体开始变形。
它向上延伸，拉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先是一对翅膀，宽得足以遮蔽半边天空。
然后是一个头颅，优雅而威严。
随后幽绿色的火焰凝聚出一片片羽毛——
它展开双翼，仰天长鸣。
那鸣叫声不是普通鸟类的啼鸣，而是无数灵魂的哀嚎汇聚在一起的声音。
凄厉、刺耳、震人心魄。
它浑身上下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灼热，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是灵魂之火，是死亡之火。
三名半神同时色变。
“这是……冥火不死鸟！？传说中的生物！竟然他被召唤出来了！”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了。
黑劲装壮汉下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态，周身雷光涌动。
老妪握紧了手中的木杖，绿色的生命法则在她指尖流转，却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冥火不死鸟俯冲而下！
幽绿色的火焰化作滔天巨浪，朝着三名半神席卷而去！
黑劲装壮汉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粗大的雷电劈下。
雷电与绿焰碰撞，炸开漫天光点。
那绿焰被劈散了一部分，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是不死不灭的。”
灰袍老者眉头紧锁。
冥火不死鸟再次扑上。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每一爪都裹挟着无数灵魂的怨念。
它不惧雷电，无视重力。
甚至在被老妪的生命法则击中时，也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扑上。
但它的对手毕竟是三名半神。
黑劲装壮汉的雷电越来越猛，每一击都能在它身上炸开一个大洞。
老妪的生命法则更是它的克星，那些绿焰在绿光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灰袍老者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用重力法则限制它的行动，就让它陷入苦战。
但无论他们怎么攻击，它就是不倒。
被炸开的洞，很快被新的绿焰填满。
被侵蚀的部分，很快被新的灵魂补充。
它像一只真正的凤凰，每一次濒临死亡，都会在火焰中重生。
“该死！”
黑劲装壮汉额头青筋暴起。
“这东西怎么回事？！竟然杀不死！”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他看向竞技场中央，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林默。
那个黑袍年轻人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殷血则是趴在他的肩膀上，同样虚弱不堪。
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魔王，此刻双眼迷离，浑身被汗水浸透，小翅膀无力地垂着。
她还在燃烧本源，还在用最后的力量抵抗着重力法则，但那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绵绵趴在他另一个肩上，把自己攒成一个小小的粉白色团子。
她知道帮不上忙。
她知道自己太小，太弱，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连炮灰都算不上。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她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复眼紧紧盯着林默。
眼神满是担忧和关心。
林默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与不死鸟缠斗的三名半神。
又看了一眼那扇悬浮在祭坛顶端的、不断旋转的光门。
荣耀裁决秘境的入口。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
腿在抖。
手也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
他用尽力气，顶着愈发沉重的重力法则，迈出一步。
猎斧瞪大眼睛。
“他要干什么？”
莱虎愣住了。
何远手里的短杖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竞技场中央走去。
那里，是祭坛。
那里，是秘境入口。
“不好！”
老妪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穿透不死鸟的绿焰，落在林默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要进秘境！”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
“那秘境是神明降下的，只有七十级以下才能进入！”
黑劲装壮汉没有废话。
他抬手就是一道雷电法则，化作一道粗大的闪电，朝着林默劈去！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猎斧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林默却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直接使用了消耗最小，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出来的技能。
【镜像分身】！
在那道雷电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晃。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而他本人，借着技能发动时那一小段位移，硬生生地横移了半米。
雷电劈中分身。
分身瞬间消散。
而此时林默也已经来到了荣耀裁决秘境的入口。
他伸出手，触碰到那道光门。
“不能让他进去！”
“混蛋！停下！”
“操！”
……
三名半神的怒吼在他身后响起，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没入光芒之中。
下一秒，光门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林默的身影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