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
殷血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你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本王差点……”
林默笑了笑：“我以为你能多扛一会的。”
殷血嘴巴一嘟，显然被林默这句话气到了。
林默伸出手，轻轻把她从泥里捧起来。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捧着她的动作，很轻。
殷血趴在他手心里，浑身还在抖。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骂了一句：
“混蛋。”
那两个勇者见状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中，他们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跑。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炸开一圈气浪，瞬间冲出十几米。
六十级以上的强者，拼命逃窜起来，比受惊的野兽还要快。
但再快，也快不过剑光。
林默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随手一挥。
黑剑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
那两个人还在奔跑，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
无头的尸体凭着惯性又跑出几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在黑色的沼泽地上铺开两朵深色的花。
林默收剑入鞘。
剑身上最后一滴血滑落，渗进黑色的泥土里。
那两具无头的尸体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殷血趴在他手心里，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声嘶喊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现在整个人软得像一团烂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抬起头，血色眸子左右看了看。
“绵绵呢？”
林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被空间乱流卷走了。”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感觉到她的位置，在更远的地方。”
殷血眉头皱起。
“连我都这样了，那孩子现在的情况肯定更糟糕。”
她说着，小爪子紧紧抓住林默的衣领。
“必须赶紧把她找回来。”
林默点了点头。
“嗯。”
他把殷血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衣领里。
那个位置可以让她躺着，既不会被压到、
那里暖和，也安全。
“别乱动，好好休息。”
林默对殷血说道。
殷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身体实在太累了。
她只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林默站起身，辨别了一下方向。
灵魂感应还在。
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从东南方向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绵绵还活着，而且正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心脏的位置延伸出去，消失在北方某处。线的那一端，若有若无地传来绵绵的气息。
他加快了脚步。
……
一路上，他见识了太多东西。
死灵生物。
它们和亡灵不一样。
亡灵是灵魂体，半透明，飘忽不定。
而这些死灵生物——它们有实体。
腐败的肌肉，干枯的皮肤，裸露的骨骼。
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是人和兽的扭曲拼接。
一个三米多高的怪物从他面前走过，身上长着六条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刀。
它的脸是人的脸，但嘴被缝上了，只有眼睛还在转动，空洞地盯着虚空。
还有一群像是狗的东西，但每一只都有牛那么大。
它们的皮烂了一半，露出下面腐烂的内脏，跑起来那些内脏就在身体里晃荡，发出让人作呕的咕叽声。
林默面不改色地从它们中间穿过。
黑剑挥动，一只，两只，十只。
那些怪物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切成碎片。
有趣的是，击杀它们获得的经验值格外多。
比同等级的正常魔物多出将近一倍。
林默看了一眼属性面板，经验条又往前跳了一小截。
难怪那么多人抢着进这个秘境。
除了死灵生物，他还遇到了其他东西。
各国的参赛者。
第一次是一队精灵。
他们远远看见林默，立刻警惕地握紧武器，但没有主动攻击。
林默也没理他们，直接从旁边走过去。
那些精灵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中，才松了口气。
第二次是三个蜥蜴人。
他们正在围攻一只巨大的死灵生物，看见林默靠近，其中一个蜥蜴人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林默绕开了他们。
第三次是一群矮人，围坐在篝火旁烤肉——也不知道那肉是从哪来的。
他们看见林默，举起酒杯冲他喊了句什么，大概是邀请他过去坐坐。
林默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人类也遇到了一些。
有高塔圣国的，还有其他小国的。
他们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休息，有的在争执。
没有人找林默麻烦。
他那身黑袍和那柄黑剑，光是看着就让人不想靠近。
林默乐得清静。
他只是一边赶路，一边感受着精神力的缓慢恢复。
那种感觉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水流，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从身体深处渗出来。
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距离绵绵越来越近。
那股微弱的灵魂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穿过一片黑色的枯树林后，林默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坟地。
他站在坟地的边缘，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无数墓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有的歪斜，有的倒塌，有的已经碎成几块。
坟包有大有小，大的像山丘，小的像土堆。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死亡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天空中的暗红色光芒偶尔闪烁，照出那些墓碑上模糊的字迹。
不是任何一种林默认识的语言，扭曲，诡异，像是用骨头刻上去的。
而在坟地的入口处……
那里聚集着不少人。
林默数了数，大概有二十个。
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甚至还有几个兽人。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则死死盯着坟地深处，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的心一沉。
绵绵的气息，就是从这片坟地深处传来的。
难道她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