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家老祖！”
殷血猛地从林默肩头弹起来，小翅膀炸毛似的绷得笔直。
“我跟你们血族没有半点关系！少套近乎！”
德古拉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苍白的脸上满是委屈。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飘了半步，又不甘心似的停住，挠了挠后脑勺，底气不足地嘟囔道。
“不对啊……我父亲亲口说的，殷血魔王就是我们血族的老祖来着，他说您当年用血魔法横扫半个大陆，血族上下都以您为荣，族谱上还专门给您留了位置呢……”
“你给我闭嘴！”
殷血的嗓音都尖了几分，一巴掌拍在德古拉的脑门上。
力道不大，却把这位血族代表拍得整个身子都矮了半截。
“你爹那个白痴就爱认祖宗！几十年前跑到我面前跪着喊祖奶奶，我那时候就告诉他了，我不是血族的人！现在你又来？你们家认祖宗的毛病是遗传的吗？！”
德古拉被拍得眼冒金星，捂着脑门讪讪退开，嘴里还在嘀咕。
“可我爹说您就是嘴硬不承认……”
“滚！”
德古拉灰溜溜地缩回了角落，血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委屈”两个字，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默转过头，看着依旧气鼓鼓坐在自己肩头的殷血。
她的翅膀还在微微炸着，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真的动了气，而不是平时的傲娇耍性子。
“你真不是血族的？”
林默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说实话，他和殷血相处这么久。
她的战斗方式、血魔法的特性、甚至连平时的形态，都和血族很像。
德古拉会认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殷血白了林默一眼，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道：“当然不是，血族能有我这么出色的魔王么？他们那点血魔法，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话说得傲气十足。
但林默依旧怀疑的看着殷血。
过了片刻，殷血被他盯得受不了了，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几分。
“我确实不是血族的，他们当初见我是用血魔法的魔王，就一头热地跑来认祖宗，我那时候没心思跟他们掰扯，结果这群家伙倒好，回去直接把我写进了族谱，还给我编了个‘血族远古始祖’的名头，我压根就不认识他们。”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就这样。”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有问过的问题。
“那你是什么种族的？”
殷血微微一怔。
她低下头，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一缕红发，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会议室的高窗，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茫然。
“我只记得我的家乡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月亮，比这个里的月亮要大得多，有一天，我误入了一个传送阵，就被送到了这片大陆上。”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些许自嘲。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当了魔王，被封印，被拆成碎片，再被你捡到，至于我的种族叫什么，我的家乡在哪里，我查了几百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在意的事，但那语气里的孤寂，却骗不了人。
会议室里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殷血吸了吸鼻子，正要恢复往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转头，却猛然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精灵王艾泽、矮人王铁心，甚至连缩在角落里的血族德古拉，全都齐刷刷地竖着耳朵听得入了神。
“你们干嘛？！”
殷血猛地往林默脖子后面一缩，一脸警惕地盯着这群人。
艾泽微笑着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
“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殷血魔王的种族在大陆上一直没有得到过确认，各族典籍里也没有任何记载。”
“就是就是。”
铁心咧嘴一笑，蒲扇大的巴掌拍着大腿。
“大陆上一直默认你是魅魔来着，哈哈哈！”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骤然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铁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殷血慢慢从林默肩头探出头来，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铁心。
“你刚才说什么？谁是魅魔？”
铁心到底是矮人王，硬着头皮耸了耸肩，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被殷血骂了大半天，总算是扳回一城，心里说不上痛快那是假的。
两人的吵闹还在继续，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跃突然开口了。
“林默，我察觉到这里有些好东西，对你很有用。”
林默一愣：“好东西？难道是黄昏石？”
周跃却摇了摇头：“比黄昏石更好。”
听到这话林默心中一惊。
他没有追问，而是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散了吧，该回去准备东西的回去准备，圣泽法跑了，教廷的反扑不会太久，诸位好自为之。”
各族代表如蒙大赦。
“林默陛下，那我就先告辞了。”
地精第一个溜出门。
兽人和石肤族紧随其后。
血族德古拉临走前还哀怨地看了殷血一眼，被殷血一个眼刀瞪得把脑袋缩了回去。
艾泽和铁心走在最后，精灵王对着林默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铁心则一边走一边揉着后脖颈，嘴里嘟囔着“开个玩笑都不行”之类的话。
不到片刻，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林默一人。
他抬手一挥，召唤出几名幽灵守在门口，确保无人打扰。
同时周跃的灵魂也从黑剑中出来了。
“说吧，周跃前辈。”
林默将黑剑横在膝上，语气平静。
周跃沉默了半晌，开口道。
“我感应到的那个东西，在圣临村的下方，很深的位置，你按照我的指引走，路上我再慢慢说。”
林默点头，起身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这时殷血才后知后觉地从林默肩头探出脑袋。
“等等……什么好东西，比黄昏石还好？我怎么不知道？”
趴在林默头顶的绵绵也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是神蕴结晶。”
周跃的声音在石梯间回荡。
殷血皱了皱眉头，小巧的眉毛拧成一团。、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自认对这片大陆上的宝物了如指掌，当年当魔王的时候更是把各族的宝库都翻了个遍。
可这个什么神蕴结晶，她却连名字都没听过。
“你没听说过也正常。”
周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是只有高塔圣国教会才有的东西，据说里面蕴含着神明残留的力量，通常只有对教会有过显著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而且只赐予大陆本地人，勇者也没资格，教廷对外从来不会提起它的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往事。
“当年我还是宰了几个堕落的教廷主教，从他们手里缴获过几块。”
林默脚步未停，直截了当地问道。
“效果是什么？”
周跃沉默了。
石梯间只剩下林默的脚步声在回荡。
殷血正要开口催促，周跃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起。
“直接提供经验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