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难以置信的话音落下,殷血却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小家伙的天赋是不错,但种族太一般了,暗墨蜘蛛,在魔物里面算很弱的那种,成年体顶天了也就二三十级,就算小家伙是天生兽王,但跟真正厉害的魔物血脉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成神?哪有那么容易。”
“嗯,有道理。”
林默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还在发光的绵绵。
小东西身上的白光越来越亮,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肚子。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吃撑了?”
“应该是要进化了。”
殷血飞近了几分,血色的眼瞳里映着绵绵身上的白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吞噬君王的天赋把那些神蕴结晶里的神明力量全部消化吸收,能量太大,直接把她的生命层次往上推了一个台阶。你可以理解成生命层面的越阶,不是升级,而是整个种族位阶的跃迁,只是不知道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越阶?”
林默将绵绵轻轻放在密室中央的平整石面上,蹲下身来,两手撑在膝盖上。
“那我该做什么?”
“你跟她灵魂绑定,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只要你感知她的存在,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回应就行了,进化是灵魂层面的蜕变,别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应?”
林默侧过头,看向石面上蜷成一小团的绵绵。
她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盛,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都被光晕遮得有些朦胧。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林默。
小爪子朝他伸了伸,好像不太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林默在这里,她就安心。
林默伸出手,掌心覆在绵绵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他闭上眼睛,在灵魂深处感知到了绵绵的存在。
不多时,绵绵身上的光芒开始盛放,如同破茧一般猛然膨胀,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强横的能量波动从光芒中心席卷而出,将密室里的碎石、灰尘尽数吹起。
连那些教会大人物的尸体也被吹得东倒西歪,一具具干尸直接从石台上滚了下去。
白光中,绵绵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她的八条腿伸展开来,每一根骨骼都在拉长,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像是在脱胎换骨。
原本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渐渐变得细长而优雅。
覆盖体表的细密绒毛褪去,变成坚硬光滑的外壳,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冷光。
她的眼珠依然乌黑,但眼瞳深处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金色。
数息之后,光芒渐渐内敛。
密室重新暗了下来,但地面上那些残存的魂灯碎片中,倒映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数十米的体长几乎填满了密室的大半空间。
八条修长的腿如同八根雕琢过的白玉柱子,稳稳地立在碎裂的石面上。
林默站起身,仰头看着面前这尊庞然大物,沉默了两秒。
“……有点大啊。”
殷血看得嘴角抽搐。
周跃的虚影从黑剑里探出来,仰头望了望,也愣在了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还是那个小家伙?”
而绵绵挠了挠头。
只是这个从前做起来憨态可掬的动作,如今由一尊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做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那条前腿抬起来的瞬间,劲风直接将林默的黑袍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殷血赶紧往旁边飞了好几米才稳住身形。
绵绵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比林默整个人还长的腿,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然后她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歪了歪脑袋,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迅速收缩、凝聚。
白光散去之后,原地站着一个少女。
她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身量纤细,个头只到林默的胸口。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
她的皮肤很白,瞳孔深处藏着一圈极细的金环,转动的时候像是星河倒悬。
她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白色披风,料子轻飘飘的,边缘缀着一圈银色的绒毛,和林默那一身漆黑如墨的黑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像刚从月色里走出来的精灵,一个像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修罗。
林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还能变回来就行。”
殷血飞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
“之前小家伙可以用能力模拟成人类形态,现在是彻底的化形,不是伪装不是幻术,是真正的化形,这说明她的生命层次最少已经是顶级魔物了,虽然不是什么神,不过这种气息,放在魔王辈出的年代也能排上号了。”
绵绵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新长出来的手指。
十根手指头,每根都能动,她反反复复地握拳又张开,玩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
她抬起头,那双带着金环的黑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对着林默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爸爸。”
两个字,咬字比从前清楚太多了。
不是那种牙牙学语的含混发音,而是真真切切、清清脆脆地喊出来的。
从她第一次能说话开始,她就认定林默是她爸爸了。
林默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银发披肩、身高已经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趴在自己肩膀上、圆滚滚毛茸茸、一张嘴就流哈喇子的小蜘蛛。
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联系到一块儿。
见林默这副模样,绵绵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你怎么啦。”
林默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较劲。
反正之前小东西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叫过,现在纠正也晚了。
他只是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把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行了,能变人以后说话方便点,别光会叫爸爸。”
“哦。”
绵绵被揉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殷血也凑了过来,双手叉腰悬浮在绵绵面前,用下巴指着自己,一脸坏笑地问道。
“小家伙,他是你爸爸,那我是你谁啊?”
绵绵转过头来,那双金环黑瞳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殷血一眼,然后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
“你是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