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原本繁华的万神帝国彻底被砸成了废墟，分身沉默了一瞬，然后单膝跪地。
冲着天空淡淡的说道：“任务完成。”
声音简洁平静，让人安心。
远在神界的林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时间老头：“接下来呢？”
他的语气仿佛刚才灭掉的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窝蚂蚁。
时间老头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林默的方向努了努下巴：“这你得问他啊。”
林默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极其陌生又极其熟悉的能量便从他体内猛地涌了出来。
那是纯粹的黑色。
黑色能量从他的胸口、肩膀、手臂上同时渗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模糊人形。
殷血几乎是瞬间来到林默身边：“怎么回事？那团黑东西在你体内造反了？”
绵绵也从林默肩头跳下来，化作白发少女的模样蹲在他身边，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袖口，黑溜溜的眼珠里满是担忧。
林默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很稳，示意她们自己没事。
他看着那团黑色能量，开口带着一丝困惑：“你是想让我感受杀戮，理解杀戮？”
那团黑色能量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头的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眼眶位置那两点恒定不变的暗红色光芒。
他看着林默，极其缓慢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默没有再多问，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将黑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由杀戮法则交织而成的内在空间，开始了一场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杀戮本身最原始律动的感悟。
殷血看着林默闭上眼进入入定状态，她转过头看向时间老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喂，老头，他这么坐要坐多久？”
时间老头耸了耸肩，枯瘦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白胡子：“那谁知道。也许几分钟，也许几百年。本源级别的法则不是靠数量堆出来的，有人一辈子都悟不透，有人一个念头就通了。高阳炼化时间法则就是因为那是唯一让他跟妹妹团聚的方法，他用了几年的时间，看林默这小子应该也差不多吧。”
“几年？”
殷血的翅膀猛地一拍，红发都炸了起来。
“林默可不是那种能老老实实等好几年的人，况且他妈妈还……”
她说到这绵绵拉了一下她的衣服：“现在好像是三千年前，爸爸还有时间。”
听到这话殷血瞬间反应过来，是啊，如果是回家团圆的话根本不需要着急。
自己也是跟着林默时间太久了，下意识代入他的思维了。
想到这殷血松了口气，然后她的眼珠转了转，忽然落在时间老头身上。
“你不是时间之神吗？用你的时间法则加速一下不就完了？”
时间老头摇了摇头，白胡子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左右晃动。
“不行。不是做不到，是没有理由那么做。时间加速会干扰法则领悟的纯度，他正在跟杀戮法则的核心意识进行融合，这时候任何外来的时间法则干预都会在他的感知中留下杂质，而且……”
他话锋一转，那双亮得不像老年人的眼睛转向殷血，嘴角重新浮起那个顽皮的笑容。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殷血一愣，猩红的眼瞳警惕地眯了起来：“我们？”
时间老头笑而不语，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
画面一转，殷血跟着时间老头来到了一处神明聚居的浮岛。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万神帝国迥然不同。
没有高耸的通天塔，没有整齐的石板街道，只有错落有致的神殿和悬浮在半空中的法则光桥。
但此刻这座浮岛上的气氛与它优美的环境完全不搭。
街道上到处是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的神明，有人面色铁青，有人摇头叹息，还有人只是站在角落里沉默地听着。
“那么大一片帝国，说没就没了？谁干的？哪个魔王有这种本事？”
“我听说只用了不到一炷香。几百座城，几十万半神预备役，全没了。连灵魂都没剩下。”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说是一个黑袍人类干的。就一个人。”
“呵呵，这你也信？就连众生级的神明也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灭了万神帝国。石口城的事你们忘了？暴怒之神那个私生子刚出生就劈了半座城。”
“你的意思是……”
……
殷血从这些神明身边飞过，全程面无表情。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议论了，在裂缝里，在大陆上，每次林默干完一票大的之后，活下来的目击者都是这副表情。
恐惧、愤怒、不可置信、然后是无能为力的沉默。
她已经习惯了。
时间老头领着殷血等人穿过了浮岛主街，穿过几条狭窄的光桥，最终来到浮岛最偏僻的一处角落。
这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尖塔。
时间老头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极刺耳的嘎吱声，他侧身挤了进去。
殷血跟着飞进门内，然后整个人被门内的黑暗吞没了。
这座尖塔内部没有任何光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干燥的法则残余混合的气味。
时间老头依旧在前面带路。
殷血在黑暗中眯起眼睛，开口时语气里满是警惕：“喂，臭老头。你把我带到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不会是想非礼我吧。”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剧烈的呛咳，时间老头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
审判一手扶额，表示无语。
战神则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扛着灵魂战斧靠在墙角，发出一声极其不加掩饰的闷笑。
时间老头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转身在殷血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弹在她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语气里满是没好气的无奈。
“年纪轻轻不学好。”
殷血摸着被敲红的额头，一脸的愤恨：“那你把我带到这里要干嘛。”
时间老头收回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拳头大的法则光球往头顶一抛，光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尖塔内部。
殷血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将整座尖塔内部包裹成一个极其精密的时间屏障。
时间老头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尖塔内部回荡。
“我把你带到这里，是想让你培养雷杰，把他培养成真正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