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杰开始带着部落里的战士攻打其他部落。
他的打法毫无花哨可言，只有正面碾压。
以绝对的实力差距将对方最强的战士一刀斩首，然后问剩下的人愿不愿意臣服。
愿意的，加入他的部落。
不愿意的……杀到全都愿意就行了。
短短几年时间，整片森林里所有的人类部落全部归于一统。
这些部落原本各有各的方言，各有各的习俗，彼此之间甚至还有仇恨。
但在雷杰的铁腕统治下，它们被强行捏合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他自己的帐篷中。
一个年轻战士捧着一卷兽皮地图半跪在雷杰面前，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佩。
“酋长大人！猎豹部落来投降了！现在咱们是整片森林最大的部落，修的路也通向各个部落，这全都是您的功劳啊。”
雷杰端坐在帐篷正中央那把用兽骨与黑铁铸成的座椅上。
他听完战士的汇报，只是摇了摇头。
“还不够。”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想不明白雷杰说这话的意思。
森林已经统一了，所有部落都臣服了，还要怎样？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连忙补充道。
“对了酋长，圣河又到汛期了，冲垮了几个部落，不过人全都撤走了，没有伤亡，只是路和栅栏要重修。”
雷杰正要开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森林外远远传来。
“雷杰！还不快点滚出来见本小姐！”
雷杰的神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在扶手上轻敲的姿势，但他的瞳孔已经收缩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力量大到那把兽骨座椅都被带得往后翻倒砸在地上。
一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整整十二年的恨意。
“银血。”
他没有犹豫，直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的暗红色残影。
……
森林边缘，银血站在那里。
她已经换回了成年女性的形态。
高挑的身姿裹在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里，红发如火焰般披散在肩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身后站着战沈。
当年那个用猎刀指着老猎手鼻尖的十二岁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沉稳的青年。
腰间挂着一柄比普通猎刀长出一截的战刀，沉默地站在银血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们身后是一支由数百名战士组成的军队，每一个都穿着整齐的皮甲，手持统一制式的长矛。
这支军队的规模不算太大，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很凌厉，显然都是老兵，这放在任何一个人族部落面前都是相当可观的战力。
银血看到雷杰从营地中冲出来的身影，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当年跪在帐篷里指着她鼻子骂“莫欺少年穷”的小崽子，现在倒是长高了不少，肩膀宽了，胳膊粗了，脸上那些稚气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她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种慵懒而轻佻的调子。
“小雷杰出息了嘛，几年不见当上酋长了，不错不错，倒是没白费当年我偷你精髓的那番苦心。”
她歪了歪头，朝他勾了勾手指。
“把酋长的座位让出来吧，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雷杰听到这话嘴角抽搐，猎刀已经拔在手中。
“银血果然是你！你个颠倒黑白的妖女！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他在疾驰过程中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般朝银血撞去。
猎刀高举过头顶，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这一刀的力量比当年砍向守卫和战士的那些刀要强得多。
他将这些年猎杀魔兽吸收的所有精髓力量全部压在这一刀上。
刀罡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震得森林边缘的树叶簌簌飘落。
当！
猎刀落下，溅起一层数丈高的尘土。
尘土散去之后，雷杰瞪大了眼睛。
他的全力一击，凝聚了十二年的愤怒、不甘、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以及数不清的精髓累积而成的力量，竟被银血用两根手指接住了。
食指和中指，轻飘飘地夹在猎刀刀刃两侧，动作随意得像是接过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落叶。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慵懒而轻佻的模样，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甚至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小雷杰，你还是这么弱啊，太让我失望了。”
看着面前女人妖艳的表情雷杰显然一愣。
这个女人的实力跟自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十二年前如此，十二年后依旧如此。
他猛地抽回猎刀，借着抽刀的力道向后翻身跃出数丈，落地时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没有放狠话，没有试图再砍一刀，转身就跑，朝山顶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恶，都是半神，怎么实力差距这么大。”
事实上这个时代没有被高阳影响，所以还没有等级划分。
只有普通人和半神的区别。
大部分自称为半神的人放在三千年后，不过是八十级左右的水平。
除非神明血脉觉醒或法则传承傍身才有跟三千年后的半神差不多的实力。
虽然雷杰是实打实的神明之子，但他的血脉还没有觉醒。
而殷血是完整的魔王，对付一个还没觉醒血脉的少年跟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
殷血看着雷杰在山道上越来越小的背影，没有急着追。
她偏头看向身旁的战沈，朝山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吧，记住下手别太狠了。”
战沈嘴角抽搐，一边迈步朝雷杰逃跑的方向追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嘟囔。
“脏活累活全让老子干。”
殷血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战沈朝身后挥了挥手，带着一队战士沿着雷杰留下的脚印追了上去。
殷血站在原地，望着雷杰逃跑的方向。
山顶，以及山顶另一侧隐约可见的那条宽阔河流。
那条河她记得，地图上标注的名字是圣河，每年汛期都会淹掉下游好几个部落的营地。
“这小白痴往那里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