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我妈等着治病,你召唤我当勇者? > 第499章 师傅,你的方法不够狠
    雷杰等人坐在断木上过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圣河的水流才骤然平缓。


    他脚下的断木撞在岸堤上轰然翻滚。


    他浑身湿透,血魔法的残留灼痕还印在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沿着血管走向蔓延,每次呼吸都牵动伤口。


    但他没有倒下,只是单手撑着猎刀,从断木上跳下来,然后转身将母亲从木头上背下来。


    老娘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问过一句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趴在儿子背上。


    接着临走时被他带走的同胞也从断木上下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怀里抱着从洪水中抢出来的干粮和兽皮。


    一个精壮的士兵此时已经饿的皮包骨,他站在土地上语气激动。


    “酋长!我们活下来了!你看那边还有好多树!”


    人群中发出稀稀拉拉的几声笑,笑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背井离乡的苦涩。


    雷杰站在河岸边,回头望了一眼西边。


    那是森林的方向,是他花了十几年打下来的地盘,是他曾经以为可以一直守下去的家。


    现在全没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河岸的泥地上,泥水溅了他一脸:“可恶的银血!莫欺中年穷!”


    说完这句话雷杰仰天长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师傅,我还是没有做到。你说杀到没有人敢碰我的东西为止,我杀了,但杀了之后还是有更强的人来抢。我打不过银血,保不住部落,只能带着老娘和乡亲们跳河逃跑。”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的血丝与河水混在一起滴在泥地上。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雷杰猛地抬头,将猎刀从泥地里拔出。


    只见不远处的密林中,几个身材魁梧的兽人正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族猎人。


    为首那个绿皮兽人足有两米多高,肌肉虬结的手臂比雷杰的大腿还粗,正单手拎着一个瘦弱的中年猎人,另一只手掰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掰一根干树枝。


    中年猎人的同伴全倒在地上,有的捂着折断的手臂痛苦呻吟,有的已经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旁边几个女性猎户抱着孩子缩在空地边缘,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WU!WaWa!”


    绿皮兽人咧嘴笑着,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随后他身后那几个兽人哄笑起来。


    有人用斧背敲着树桩伴奏,有人朝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性猎户吹口哨,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


    那个被拎在半空中的中年猎人拼命挣扎着扭过头,看着空地边缘的女人和孩子,用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朝她们喊。


    “快跑!带着孩子快跑……”


    话音落下那个人族被撕成了两半。


    至于那个女人和孩子倒是跑了。


    看到这一幕的雷杰眉头紧皱,转身看向自己身后那群衣衫褴褛、眼神灰败的村民。


    他忽然想起师傅的话。


    强者和弱者之间从来不是按等级划分的,你有刀,你就是强者,他们没刀,他们就是弱者。


    而现在放眼望去,这片密林中到处都是没刀的人。


    他把猎刀插进地里,弯腰将老石从地上扶起来,声音沙哑而平稳。


    “跟我走,我带你们建立一个更大的部落,不,是帝国!是比万神帝国还要大的帝国!”


    他身后的村民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跟着雷杰的步伐走去。


    之后几天,消息像瘟疫般在密林中扩散开来。


    河岸边来了一个人族少年,带着一群老弱妇孺扎营,他赤手空拳打死了一整队兽人散兵,他手里的猎刀能劈开兽人的骨斧,他身后的篝火从不熄灭。


    越来越多的流亡者从密林各处涌向河岸。


    没了村子的猎户,死了丈夫的农妇,父母被魔兽咬死的孤儿,在兽人部落里当奴隶逃出来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无家可归。


    雷杰的营地从最初的几十人膨胀到几百人,从几百人膨胀到上千人。


    临时搭建的兽皮帐篷沿着圣河支流排了整整一里地,夜晚篝火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远远望去像是从星河中截了一段落在凡间。


    这天晚上,雷杰坐在营地正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旁,手里握着猎刀,刀尖在地上划来划去。


    他画的是大陆的地图。


    森林在西边,圣河从中穿过,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圣河东岸的一片无名密林。


    密林再往东是大片肥沃的平原,平原尽头是海。


    以前他当部落酋长的时候,探子们陆续把大陆各地的情报汇总到他手里。


    他闲着没事就对着那张地图发呆,现在那张地图刻在了他脑子里。


    他的目光从西边的森林出发,沿着圣河一路向东,越过密林,越过平原,越过丘陵,越过那些还没有被任何人踏足过的荒野,最后落在东边的海岸线上。


    然后他用刀尖在整片大陆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酋长,您在画啥呢?”


    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从篝火对面跑过来,蹲在雷杰旁边好奇地看着地上那个圈。


    雷杰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目光从地图上移向远处那片被篝火映红的密林,声音沙哑而笃定。


    “我在画一个帝国。一个从森林到海边,所有人都说着一样的话,用着一样的法律,不受任何外人欺负的帝国。”


    他收回刀尖,将猎刀插入火光照不到的暗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片大陆上无家可归的难民和流亡者们,声音越说越响。


    “我要把这片大陆上所有的部落、所有的种族、所有的强者全部打服,杀服,然后建一座永远不倒的城,让所有没刀的人都有刀,让所有没家的人都回家。”


    他顿了顿,仰头看着头顶那片干净到近乎透明的夜空。


    像是在对远处某个虚无中的存在喊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执念立下最后的誓约。


    “师傅,你的方法不够彻底、更不够干净,我要做的不止是杀死他们的生命还要杀死他们的文化,这才是最锋利的刀,也是能杀死银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