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默的话高阳眉头微皱,他没有去捡那只断手。
而是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断口处暗金色的杀戮法则仍在腐蚀,阻止一切再生。
金色的时间光丝、银白的圣光、暗红的血魔法、深蓝的寒冰……
十几道不同法则接连在断口处亮起又熄灭,全都没用。
所有能让血肉重生的力量碰到那层暗金色的光,就像河水撞上大坝,被拦得死死的。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头看向林默,语气依旧平静,像在点评一件刚入手的神器。
“这就是杀戮法则么?果然厉害。是我大意了。”
说罢他意念一动,虚空中漂浮的几块碎石自行解体,重新在断腕处凝聚、塑形,变成一只由深灰色岩石构成的假手。
石头表面刻满细密的法则纹路,五根手指活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喀喀声,甚至还有血管在流动,竟与真手无异。
他张开又握紧石质的手指,点了点头:“嗯,勉强还能用。”
说完目光重新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朝高阳走去,边走边开口,语气像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最后一架。
“你的手段确实挺多。但到此为止了。”
他握着黑剑,剑尖垂在脚边,暗金色的光像细小的蛇一样在剑身上游走。
高阳没有后退。
他抬手捏了捏肩,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忽然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遥远的事。
“我都忘了已经多久没有用肉体战斗了。三千年,还是更久?时间法则太方便了,方便到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握紧拳头是什么感觉。”
他说着,将身上那件白袍一把扯下,露出下面精壮的上半身。
这具身体是时间法则淬炼了三千年的结果,肌肉线条分明,没有一丝赘余。
胸膛和手臂上刻着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法则纹路。
他右手虚握,数十种法则被他调动,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光丝向着手掌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杆金色长枪在掌心凝聚成型。
枪身金光流转,枪尖处的时间法则被压缩到极致,像一滴随时会炸开的金色水银。
见状林默的战意也被调动,他怒喝一声。
“别废话了,来吧!”
话音落下,猛地踩向脚下的虚空。
那一脚踩得整片黄昏层都往下陷了半寸。
暗金色的光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炸开,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高阳也动了。
石手与真手同时握住枪杆,他身体前倾,眼睛微微眯起,迎着林默冲来的方向一枪刺出。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相撞的瞬间,时间崩了,空间也裂了。
下方的人只看到头顶忽然暗了一片,紧接着一道金色和一道暗金色的光同时亮起,像两条星河撞在一起,炸出万千片发光的碎屑。
他们的剑和枪每一次碰撞,都带出大片空间裂缝。
碎开的空间像碎玻璃一样被时间搅成乱流,再被蛮力碾压成尘。
观战的人根本看不清,不对,是看不见他们的动作。
龙飞羽等人只觉头顶时而金光暴涨,时而暗金席卷,像有两个庞大无匹的意志在彼此撕咬。
他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的,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快了,太快了。”
莱虎急得直抓脑袋转身问道猎斧:“你能看清他们的动作么?”
猎斧给自己点燃一根卷烟自嘲着说道:“我连他们在哪都看不见。”
同时猎斧心中也在感慨,就在不久之前,李义光为了争夺皇位要利用林默,自己当时还负责保护李义光。
而现在,过去不过短短两三个月,林默竟然已经强悍到自己望尘莫及的地步,不对应该是连尘都望不到的地步。
同样的想法在白荣心里更加明显。
连平时最冷静的何远都仰着头,眼镜映着远处的金光,半晌才说:“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斗了。”
黄昏层,殷血等人站在复制体高阳身后,被时间法则撑开的屏障护着。
几人的神色都不轻松。
殷血瞪着前方交错的光影,忍不住问旁边的复制体高阳。
“你不上去帮忙么?”
复制体高阳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追着战场。
“我帮不上忙,林默融合出我的时候,并不了解高阳的肉搏能力,所以我也没有这方面,我的战斗方式更倾向于时间法则的远程运用和防御。”
审判在一旁皱眉。
“那岂不是说,那个高阳在肉搏上比你更强?你还能拖住他那么久?”
复制体高阳再次摇头。
“并不是,时间法则层面上,我和他本来难分高下,肉搏只是他临时选择的打法,因为他不想冒险用时间法则与杀戮法则正面对轰,时间法则一旦被杀戮法则抓到破绽,代价非常大。”
战神扛着斧头,插了一句。
“那现在他不用时间法则了,是不是林默机会更大?”
复制体高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不一定,因为时间法则的底牌从来就不是肉搏,也不是单纯的时间删除和复活。”
“他还留着后手?”
殷血一下扭过头来,声音都尖了。
复制体高阳叹了口气,像在替本体向所有人承认一个不祥的事实。
“本源级别的法则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都具备一念之间毁掉一方世界的强度,现在的高阳还没被逼到那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