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宗被灭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吴风国像是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彻底炸了。
朝堂上,大臣们吵成一团,有人主张加大兵力围剿陈天之他们,决不能让他们如此嚣张行事之后,还能安然返回大周。
有人担心陈天之他们会继续作案。
有人提议把北边的强者调回来防守东部,北边因为要守株待兔埋伏陈天之,聚集太多强者,东部战线都有些虚弱了。
吵了三天没吵出个结果。
江湖上,各大势力人人自危,那些之前对陈天之他们不以为意的宗门家族,现在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
说实话,一开始真没多少人把陈天之他们当回事。
五个小辈,修为最高不过玄府境,能翻出什么浪花?
杀了几个天骄又怎样?
天骄这种东西,每年都有一批冒出来,死几个不影响大局。
很多宗门的掌门连这个名字都懒得记,听过就忘了。
但神刀宗的事让他们彻底清醒了。
神刀宗不是什么小门小派,建宗五百多年,地元境宗主坐镇,三位天命境长老,门下弟子数百,护山大阵、镇宗法器、历代积累的底蕴。
哪一样拿出来都不是五个玄府境能碰瓷的。
结果呢?
宗主不在家,一天之内,四百六十三口人,一个活口没留。
宝库搬空,山门推倒,连石柱上都被羞辱刻了字。
这不是偷袭,不是暗杀,是正面强攻。
这等实力,早已不能以‘年轻一代’来衡量,已然踏足了真正的强者行列!
这个事实让很多人感到不安。
五个年轻人就敢做出这种事,等他们再成长几年,吴风国还有谁能拦得住他们?
如此妖孽,绝不能留!
消息传到北边边境的时候,那些蹲守在大周边境线上的强者们集体沉默了。
他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风吹雨淋,连个影子都没等到。
结果人家根本没往这边跑,而是跑到东边把一个大宗门给端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家门口蹲守一个小偷,蹲了好几天,结果人家从后门溜进去把你家搬空了。
“不能再等了。”
一个地元境强者站起来,把手中的茶杯捏成了粉末。
“北边留几个人盯着就行,其他人跟我回国内,神刀宗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五个小辈必须死。”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那五个小辈今天能灭神刀宗,明天就能灭别的宗门。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宗门头上。
北边的封锁线在一天之内撤走了大半,只留下少数人继续蹲守。
那些撤走的人打着‘内部围剿’的旗号,急匆匆地往东边赶去。
到底是真的去围剿,还是回去守自己的家门,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吴风国东部的山林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陈天之盘膝坐在最里面,背靠石壁,面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兽皮,兽皮上摆满了从神刀宗宝库里搬出来的东西。
丹药、法器、宝药等等,一件件一桩桩,在洞壁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各色的光芒。
山洞不深,但很隐蔽。
洞口被一丛灌木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走到跟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天宝的天阶上品法器【幻虚玉碟】悬在洞口上方,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洞内的气息和声音全部隔绝。
外面即使有人从洞口走过,也只会看到一片普通的灌木丛,听不到任何动静。
项镇天蹲在那堆东西旁边,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手里抓着一把品相不错的丹药,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数数。
“发了!发了啊!”
沈天宝坐在另一边,手里捧着一件天阶下品的法器,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判若两人。
平时的沈天宝温润洒脱,说话不紧不慢,笑起来像一幅画。
现在的沈天宝两眼放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看起来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头肥羊。
“你至于吗?”
陈天之靠在石壁上,看着沈天宝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件天阶下品的法器而已,你身上又不是没有更好的。”
沈天宝没有抬头,目光依然黏在那件法器上。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陈天之点点头。
姬凌雪双手抱胸靠在另一侧的洞壁上,看向沈天宝,嘴角微微勾起。
“我也是说,我听说过你以前的事,你喜欢金子,喜欢法器,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我还以为那是别人编的段子。”
“那不是段子。”
沈天宝把法器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纹路,,满不在意道:“我小时候过得苦,整天吃不饱,穿不暖,冬天睡在破庙里,夏天睡在破巷里,有时候好几天都找不到一口吃的,饿得啃树皮。”
他把法器放下,又拿起另一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这人小时候长得好看,你们现在看我很妖异俊美,小时候更甚,完全就是不辨雄雌。”
“但那张脸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就是一块肥肉,我七八岁的时候,被一个人牙子堵在巷子里,要不是正好有官兵路过,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要想活下去,手里就得有依仗。”
“再加上从小饿到大的经历,靠着捡拾垃圾勉强维生,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让我对钱财对金子,产生了很深的执念。”
“金子也好,法器也好,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我觉得安全。”
山洞里安静了几息。
项镇天不数灵石了,姬凌雪不笑了,江怀瑾抬起头看了沈天宝一眼。
陈天之靠在石壁上,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云汐城的巷子里被人堵住的时候,也是这样。
没有人帮他,只能依靠自己,硬是从一群混混的拳脚下,打出了一条活路!
那种感觉,他最懂。
陈天之拍了拍手:“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分东西吧。”
五个人围坐在那堆东西旁边,开始分赃。
陈天之的选择很简单。
不要法器,只要天材地宝。
宝药、丹药,只要能吃的能炼化的,他都可以。
法器他不懂,也用不上。
沈天宝跟他完全相反。
天材地宝他只要了最基本的几样,够修炼就行,剩下的全换成法器。
天阶的、地阶的,甚至品相好的玄阶的都不放过。
“你要这么多法器干嘛?”项镇天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天宝把一件刚分到手的法器收进手腕的储物法器里,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有种感觉,收集法器对我未来很重要,不是那种法器越多越厉害的重要,是一种更本质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我的身体本能对我做出的提醒。”
“也许这就是我未来突破地元境的契机。”
陈天之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佛道双修,还特别喜欢收集法器,对此有种近乎执念的感觉?
这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