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站在旅馆门前的空地上。
他看向了下面被捆住的人。
面板在他眼前不断闪烁，一行行信息像流水一样滑过，每一个被俘的圣希尔德成员，姓名、身份、过往、罪孽，一一呈现。
他花了不到半刻钟。
“威尔福。”
“在。”
“把这几个人挑出来，分开关押。”维恩念了十个名字，最后一个落在格列卫身上，“罪孽清单，女神的审判。其他人，暂时关押，等候发落。”
威尔福一一记下，转过身朝卫兵们挥了挥手，十个人被从人群中拖出来，五花大绑，押往不同的方向。
维恩拍了拍威尔福的肩膀。
“接下来我要回教堂看看伤者，剩下的交给你了。”
威尔福的胸膛挺了一下，右拳抵在胸口。
“放心吧，大人，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维恩点了点头，转身朝人群外面走去。
巴巴卡站在原地，看着维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外，又偏头看了威尔福一眼。
“镇长，需要我们帮忙吗？”
威尔福摆了摆手。
“你们跟着主教大人去吧，教堂那边也需要人手。”
巴巴卡想了想，点了下头，拉着杰尼朝维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克里斯蒂娜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威尔福脸上扫过。
“镇长先生，教团的人也先回去了。”
威尔福连忙点头。
“今天辛苦您了。”
维恩离开后。
人群的嘈杂声一直没有停过。
“没想到圣希尔德竟然是这样的人。”
“活该。”
“该死。”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有人喊了起来。
威尔福转过身，双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诸位！”
喊声小了一些，但没有完全停止。
“这件事，主教大人自有安排。大家先散了吧，该回去的回去，该休息的休息。明天一早，教堂会有公告。”
人群骚动了一阵，没有散。
威尔福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半度。
“大家都听好了。主教大人说了，罪大恶极的，一个都跑不掉。但这件事要按程序来，不能乱。你们现在把人烧了，痛快是痛快了，但那些被冤枉的呢？那些从犯呢？那些罪不至死的呢？也一起烧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威尔福趁热打铁。
“主教大人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每个人做了什么，女神都记在账上。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放的放。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
“但这一切，得按规矩来。”
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
“镇长说得对。”
“不能冤枉好人。”
“也不能放过坏人。”
威尔福松了口气。
另一边在下山的路上。
米米跟在维恩身后，忍不住开口。
“大人。”
“嗯。”
“您刚才……是故意放安德烈一命的吧？”
维恩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明明可以杀他。”米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在旅馆门口，他的女神之拥被您破解的时候，他的精神被水魔法侵蚀的时候，他的身体失去控制的时候，您完全机会可以杀他。”
她顿了顿。
“但您没有。”
维恩没说话。
米米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看不出情绪。
“大人，您不杀他，是因为他不知情？”
维恩笑了笑
“也许吧。”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教堂。
推开教堂门。
他刚迈过门槛。
两个身影从走廊里冲了出来。
一个淡红色，一个淡蓝色。
像两颗流星，一左一右，同时撞进他怀里。
艾玛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维恩看着两小只，摸了摸她们的头。
“你们怎么回来了。”
“是艾米丽姐姐带我们回来的。”
艾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主人，这些天里你也不来看我。我们在山上等了好久好久，感觉像是过了好多年。”
“才三天。”
“三天也好久好久。”艾玛又把脸埋进他胸口，“我想主人了。”
艾拉从维恩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主人，我也想你了。”
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
【艾玛·当前状态】
【状态：极度思念，已解除。从昨天被艾米丽带上山开始，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不是害怕，不是担忧，是单纯的“想”。她从来没和主人分开过这么久。从被维恩从奴隶市场救出来的那一天起，她每一天都能看见主人。早上能看见，中午能看见，晚上能看见，睡前能看见，醒来第一眼看见的还是主人。突然有一天看不见了，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备注：艾拉的状态比她好一些。不是不想，是能忍。自从学会感恩女神后，她发现，他成长了许多。但看见维恩的那一刻，所有的忍耐都碎了，心中的悸动更强了。】
维恩目光收回来，揽着两姐妹的肩。
“走吧，进去说。”
艾玛抬起头。
“主人，今晚我们能不能睡你房间？”
“可以。”
艾玛的嘴角咧开了。
“主人最好了。”
维恩松开两姐妹，往里走。
教堂前厅的长椅上躺着八九个人，身上盖着薇拉从仓库翻出来的旧毯子。
“大人。”
“情况怎么样？”
薇拉用毛巾擦了擦手，站起来。
“催吐的都吐过了，魔药残留清了大半，有几个身体太弱，吐完之后昏过去了。我给他们喂了，之前你准备下来的魔药，现在看着比刚送来的时候好一些。”
维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长椅上那些脸。
然后他看见了。
最里面的长椅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眼神是麻木的，彻底失去了光。
是阿雅！
之前他在莫撒村见到的那个天才少女。
薇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人，您认识这孩子？”
艾玛从维恩身后探出头：“主人，她就是上次我们在莫撒村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
“她哥哥……死了。”
维恩转过头。
“什么？”
艾拉上前解释道。
“她哥哥是被一个圣希尔德的战斗教士打死的。那个教士去莫撒村抓人的时候，阿木挡在阿雅前面，不让她们把阿雅带走。那个教士就用剑柄砸了他的头。一下不够，又砸了一下。两下，人就没了。”
维恩听到内心咯噔。
他又紧了紧拳头。
该死，那群人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