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收回目光，继续配魔药。
面板再次浮现。
【维金斯王国·王后·人物信息·补充】
【姓名：伊芙琳·海因里希。年龄：三十岁。身份：维金斯王国王后，国王安特普三世之妻。婚前是北大陆海因里希公爵家的长女。】
【她二十岁嫁入维金斯王室，当时安特普三世还是王子，魔法天赋已显现，智力问题也已显现。她的父亲海因里希公爵反对这门亲事，理由很简单：他不认为一个傻子能给自己女儿幸福。但她坚持要嫁。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想留在北大陆，那里太冷了。】
【性格：精明，务实，有耐心。她用了十年时间，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外国公主，变成维金斯王国真正的掌权者。国王听她的，大臣们听国王的，教会……不完全听她的，但也不敢明着跟她对着干。十年过去了，那些以为她是傀儡的人，现在没几个还站在朝堂上。】
【备注：她是你父亲林奇的远房的远房表妹。这是维金斯王国高层公开的秘密。林奇侯爵能从一个边境小贵族爬到如今的位置，和他的这层血缘关系分不开。这次迁避令的签署，林奇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备注2：她知道你的存在。准确地说，她知道林奇侯爵有一个儿子在寒霜镇当神父。她对你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既不想拉拢也不想打压，一个边境小镇的神父，不值得她花心思。除非你自己走到她面前来。】
维恩的手顿了一下。
王后是他便宜老爹的远房表妹。
这层关系，他还真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没往那方面想过。林奇侯爵在他印象里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贵族，靠出卖儿子讨好教皇的混蛋。现在想想，他能爬到侯爵的位置，靠的恐怕不只是不要脸。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收进架子里。
赫娜是两天前不见的。
那天早上维恩去敲她的门，没人应。推门进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就写了一行字：“人类，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赫娜。”
维恩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办事？她一个刚变成人类的恶魔，有什么可办的？
直到今天，他发现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钱袋少了三分之二，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数了又数，确认不是记错了——金币少了一百枚，银币少了五十枚，铜板一个没少。
维恩靠回椅背。
一百金币。
他一个神父，不吃不喝攒了多久才攒下这点家底？赫娜倒好，一张纸条，人不见了，钱也不见了。
如果不是维恩了解赫娜是深渊恶魔，那他一定怀疑自己遭受到了诈骗。
可偏偏他了解她。
而且还是那种深入内里的了解。
维恩把钱袋重新系好，放到了腰间。
算了。
估计她也有一个酗酒的爹，爱哭的妈，读书的弟弟，努力的她。
就当是……献爱心了。
当天下午，威尔福来了。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胸针，头发用水抹过，服帖地贴在头皮上。
“大人，您听说了吗？”威尔福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迁避令？”
“对！迁避令！”威尔福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大人，下个月王都就来人了。专人组织迁移，教会负责安置，王国出钱出力。咱们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走就行。”
维恩看着他。
“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威尔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大人，您不知道，这些年我当镇长，最怕的就是圣希尔德的人来。他们要抓魔女，我不让，就是违抗圣希尔德。我让了，就是对不起寒霜镇的百姓。两头不是人。”
“现在好了，圣希尔德的人再也不敢来了，千年紫日也要来了，寒霜镇也要搬了。我这镇长，当一天少一天，当完了也不用再当。”威尔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教堂前厅的方向。
“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每一条巷子。镇上哪家面包好吃，哪家酒馆的黑麦酒最纯，哪家裁缝做衣服最合身，我全知道。搬到王都去，人生地不熟的，连买东西都不知道去哪买。”
维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凡事多看看好的一面。”
威尔福抬起头。
“比如？”
维恩顿了顿。
“比如你还有一个好女儿？”
他实在没好意思提艾斯。威尔福这个儿子，从各个方面来说，还是逆天了些。追莱昂追到魔女教团，被一巴掌打醒后消沉了几天，最近听说最近人又离家出走了，估计是追寻莱昂/莱娜的脚步去了。
威尔福的叹气声更大了。
“别提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从意气风发的镇长变成了一个被家务事缠身的中年男人。
“主教大人，您说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儿子不争气，女儿倒是争气，可争气又怎么样？她是个女的。在维金斯王国，女人再争气，也翻不了天。”
维恩看着他。
“苏菲是个好孩子。”
“是，苏菲是个好孩子。”威尔福的声音闷闷的，“她从小就懂事，不用人操心。读书比艾斯用功，做事比艾斯靠谱，连待人接物都比艾斯得体。但我这家业，总不能交给她吧？
威尔福继续说道。
“毕竟可她总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剩下那个……”他没说下去，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
维恩给他倒了杯水。
“儿孙自有儿孙福。”
威尔福苦笑着摇了摇头：
“福？他不把我气死就是福了。”
维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也许，他现在经历的这些，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威尔福偏头看着他。
“大人的意思是……”
“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长大。”维恩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花圃上，“有的人被生活打一巴掌就醒了，有的人要被打很多次。艾斯是哪一种，现在还不好说。”
威尔福很是无奈。
“唉，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