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偏西。
维恩沿着主街往回走，路过一家卖烧饼的摊子时顺手买了两张，边走边吃。
回城主府时，门房那个护卫只是抬了抬眼皮，连问都没问一句，照旧放他进去了。
蕾卡倒是在中庭附近守着，一看见维恩，她就快步迎上来。
“少爷，您没碰上什么事吧？”
维恩把剩下的半张烧饼递给她：“没事，去那边转了转，顺道认了认路。”
蕾卡接过烧饼，依旧是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那就好……”
吃完下午饭后，维恩坐在房间里，把今天的事理了一遍。
奥菲娜带着神仆队那条线，塞莉亚给的神墓信息，雷恩和阿加莎告诉他的规则，信息量不小，但还没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府里的仆人，送了一封信进来，说是阿加莎西街的裁缝铺那边递来的。
维恩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画像上那个紫发女孩，今天一早被当成奴隶押进了地下城。城北入口，穿灰衣，买家身份不明。”
他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艾米丽被分配了一个奴隶身份，而且已经被卖进了地下城。那地方鱼龙混杂，奴隶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得尽快下去找她。
维恩把信折好收进口袋，正要起身，余光扫到桌边收拾碗碟的蕾卡。
她一弯腰，眉头就皱了一下，拿抹布的手指微微蜷起来，整个人僵在那儿缓了好几秒。
维恩抬眼：“蕾卡姐，你不舒服？”
蕾卡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没事的少爷，就是……月事来了，老毛病了，忍忍就行。”
她说着又弯腰去端盘子。
维恩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
“蕾卡姐，你先别动。”
蕾卡一愣：“少爷？”
“我学过一点治疗术。”
他右手掌心浮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轻轻搭在蕾卡的小腹上。温热透过衣料渗进去，蕾卡整个人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那股紧抽的闷痛被暖意一点点化开，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僵直的后背也软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大约半分钟，维恩收回手。
“感觉怎么样？”
蕾卡低着头，耳根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不……不疼了。”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抬头看了维恩一眼，补了一句：“谢谢少爷。”
“以后再有这种事，别硬撑着干活，该歇就歇。”
蕾卡乖乖点了点头。
维恩站起身，把信纸随手折进口袋：“蕾卡姐，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
蕾卡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但到底没问出口，只是站起来：“那您早点回来。”
维恩重新回到地下城时，太阳刚落山。
他熟门熟路地下了台阶，穿过通道，刚走到广场边缘，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间，一个壮汉正揪着比尔的衣领，把她半拎了起来。
比尔脚离了地，脸涨得通红，两个拳头死死拽着那人的手腕使劲往外掰，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掰不动。
“跑啊？你再跑啊？”壮汉晃了晃她，像提小鸡仔一样，“两个月保护费一分没交，你当老子做慈善的？今天不给钱，老子把你卖到下面矿道里去抵账。”
比尔挣扎着喊了一句：“我上个月才交过！你自己收的！”
“上个月？”壮汉咧嘴一笑，“规矩改了。涨价了。”
周围围了不少人，但没一个人出声，有些人干脆偏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维恩从人群里走出来。
“放开她。”
壮汉的视线转了过来。
他看维恩看了有一会儿，一个小孩，披着件旧斗篷，站在几步外，个头顶多到他胸口。
他乐了。
“你他妈谁家的崽子？滚一边去，这没你的事。”
比尔这才看清来人，她愣了一下，随即急了：“大哥，你怎么下来了？你别管我，快走！”
她话没说完，被壮汉甩手丢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
壮汉迈了两步，走到维恩面前，居高临下地低下头：“小孩子不该管的事别管，懂吗？”
“她是我朋友。”
壮汉愣了愣，随即嗤笑了一声：“看你这两瓣子嫩皮，连刀都握不稳吧？”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铁拳，一个小孩，赶走就得了。”
壮汉没理那人，低头盯着维恩：“我给你三个数，现在滚，老子当没看见。”
维恩没动。
“一。”
维恩站在原地。
“二。”
维恩还是没动。
“三。”
壮汉骂了一声“找死”，一拳朝着维恩面门挥了过来——这一拳带风，力道不小。
维恩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朵砸过去，他顺势往前一步，贴着壮汉的胸口探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下压、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往侧面一拽。
壮汉重心不稳，被带得踉跄了一步。他反应很快，空着的左手立刻握拳横扫过来，试图逼维恩松手。
维恩没松。
他矮身躲过那记横摆，五指一拧，壮汉那只被他扣住的手腕传来咔嚓一声闷响。
壮汉脸色当即变了，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又砸了过来。维恩在他胳膊上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准确地踩上他的肩膀。
壮汉愣住了。
他还来不及反应，维恩已经在他肩头借力跃起，右肘向下，重重砸在他后脑。
砰的一声。
壮汉两腿一软，轰然倒地。
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维恩已经落在他身侧，一脚踩住他的后颈，把人重新按回地面。
地下城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
这个小孩，把铁拳赫洛斯放倒了？
维恩松开脚，壮汉起身就跑。
他捂着后颈回头看了一眼，见维恩没有追过来的意思，他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你他妈等着……这事没完……”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渐渐散了。
维恩转身看向比尔。
此刻，她正被人扶着站起来，扶她的是旅者之家的老板娘玛丽。
玛丽抬头看了维恩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小兄弟，你不该管这事的。”
维恩问：“怎么说？”
玛丽压低声音：“刚才那人叫赫洛斯，是铁拳帮的人。他老大不是别人，是积分石碑上排第八的那位，叫霍根。那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你今天把他小弟打了，他肯定要找你麻烦。”
维恩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玛丽看他这副反应，叹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比尔，又问。
“你没事吧？”
比尔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
“那行，我先回去了，店里还开着。”玛丽松开比尔的胳膊，又看了维恩一眼，“那……你俩小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