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挡在维恩身前,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恶魔?”
莉莉丝几步走到近前。
“前辈,不用担心。”维恩抬手拦住了格雷,“这是我的朋友,我曾经帮过她。”
格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莉莉丝。
“恶魔朋友?你小子路子那么野?”
莉莉丝笑了笑,倒也不恼,她凑到维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想到获得神器的人竟然是你。我早该想到的,那座城出了那么大的事,能闹出这种动静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说完,朝身后众人说道。
“喂,这场争斗我就不帮你们了,这是我的好朋友兼恩人,我不掺和。”
领头的人沉默了片刻。
“无妨。”
维恩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身形精壮,他身披一身甲胄,身上的气息极为浑厚。
格雷认出了他:“瑟维奥斯……康德的无冕之王,六阶后期,天生的统帅。”
维恩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康德地区的实际掌权者,民间口碑极好,从不压榨平民,也不扩张领土,但整个康德境内,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瑟维奥斯并没有用强取豪夺的架势,他朝维恩微微颔首:“小友,你获得的神尸,可否让给我康德?价钱、条件,你随便提。”
维恩他想了想,如实说道:“前辈,这具神尸已经与我在永眠之城深处深度绑定,恕我不能割爱。”
瑟维奥斯没有失望。
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需要的不是神尸本身,而是观摩。千年紫日即将降临,届时深渊入侵,康德与圣希尔德将会成为抵抗的第一线。我需要借神尸,看看能否有机会再添六阶战力。”
瑟维奥斯的态度确实客气,姿态也放得足够低,六阶后期的大人物能对一个年轻人用这种商量的语气,已经算给足了面子。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说得好听!要观摩?怕不是找了个借口想把神尸骗走吧!”
这一声像捅了马蜂窝。
“就是!什么观摩不观摩的,要抢就直接动手,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
“康德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这里是维金斯的地界,不是你们康德的地盘!”
“我们在自己家门口拿神明遗物,跟他康德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外来的,张嘴就要借,脸皮可真厚!”
“带着一帮人堵在路上,这架势是来商量的?我看是来压人的吧!”
“管他几阶,这里是维金斯!不是康德!让他滚!”
“滚出去!”
气氛已经彻底变成了排外的声浪。
维恩终于开口了:“诸位,这里是维金斯的地界,神尸留在我手中,理属维金斯。康德的朋友,远道而来是客,但做客,得守做客的规矩。”
他看向面容沉静的瑟维奥斯:“前辈,神尸之事不必再提。你若想观摩,等此间事了,我会亲自到康德走上一番。但今日这情况,不适合。”
瑟维奥斯目光在维恩脸上停了瞬。
“好。康德随时欢迎小友前来做客。”
说完,他身后的六阶转身离去。
莉莉丝看了维恩一眼,笑了一下:“那我也走了,免得有些人以为我要带路。喂,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啊。”
维恩点头:“会的。”
哪怕瑟维奥斯带了一部分人离开,现场剩下的六阶依旧很多。
今天,估计半个维金斯的六阶都来到了这里,这些人大多数是像戏命师一样的罪人,又或是邪教首领。
局势僵在这里了。
维恩站在中间,目光扫过一圈,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对面能打的六阶,至少九个人。
其中有人率先沉不住气了。
“9对6,你们确定你们还要打吗?”
就在气氛绷到最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里飘了出来。
“咳,那个……我突然想起教廷里还有事,先走一步。”
是诺亚,教廷旧派的人。
他话说完,人已经退出了圈子。
其他两人有样学样。
也和维恩他们的队伍撤离了出来。
三人迅速远遁离去。
这时戏命师笑道。
“哦?9对3,你们更没得打了!留下神遗,不死!不然今天谁也走不出这片地!”
“需要猖狂。”格雷怒道。
此刻,他的心里是着急的。
该死的塞西尔!他不是说要给我继续找后援的吗?怎么到现在了人还没来?
维恩正要抬右手召唤神尸。
就在这时,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一道身影插入了众人之间。
他身形微胖,披着一道红色披风,上半身光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没人认出他是谁。
等看清人的同时,格雷身后那两个供奉,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陛下!我的王……”
“我的王啊!有人欺负您的臣子啊!”
安特卫普叉腰道。
“谁,告诉我,谁欺负你们?”
格雷身后的两名供奉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向对面:“陛下!就是他们!足足九个人!堵着我们的路,扬言要抢我们维金斯的神物,还说今天谁来都拦不住!”
维恩看呆了,他不禁吐槽。
大哥,你们可是六阶呐!
你们这样做合适吗?
另一边,戏命师上下打量了安特卫普一眼,嗤笑出声:“就这?对面那个奇奇怪怪的傻子,就是国王?”
听着戏命师的嘲讽,龙在心里疯狂骂娘,他神色没变,但脚步已经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旁那位灰袍老头动作更快,借着人群的遮掩,已经默默退到了最后面。
“你也要走?”龙压低声音。
灰袍老头也压着嗓子回了一句:“走?再不走我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儿。这群蠢货不怕死,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龙没有反驳。
他见过那位国王出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只看过一次,够他记一辈子。那一次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不可抗力”。
“走。”
两人动了。
两人用出了吃奶的劲,逃离了这里,连一点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戏命师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语气带着嘲讽:“跑得倒是挺快。也好,少两个分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