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塔坐落在王都城北面。
出城不到三公里。
那片区域环境极好,中央一片湖泊,水面清澈,四周环绕着低矮的丘陵和林地。
王都神学院与王立魔法学院合并之后,新校区便围绕法师塔而建,依湖铺开。
远远望去,白墙灰瓦掩映在绿树之间,倒比王都城内多了几分清新。
只不过目前尚未投入使用。
教职工居住区。
一栋靓丽的小洋房里。
克劳德难得歇了口气。
永眠之城的事已经收尾几日了。他带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安顿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安排各种事宜,如今才终于缓过劲来。
他喝了一口水,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坐在旁边的席恩有些紧张,他攥着膝盖上的手指:“父亲……她行吗?”
“放心。”克劳德放下水杯,宽慰自己儿子,“这次来给她治疗的是王都最出名的魔法医师凯瑟琳。如果她都没办法,那整个维金斯就没有人医术比她更好了。”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凯瑟琳从屋内走出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穿一身干净的浅灰色长袍。
“病人全身我已经做了一次基础清洁,状态比预想中稳定不少。”
紧接着,她问出了自己真正的疑惑:“不过,在我来之前,是不是已经有人为她治疗过一次?她体内残留的净化痕迹很明显,而且手法相当老练,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流派。”
席恩猛地抬起头。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也是我最好奇的地方。那道净化痕迹帮她挡住了最危险的一波腐蚀,否则以她当时的状态,根本撑不到我接手。”
“那医师……这病,还能治吗?”
凯瑟琳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才如实开口:“这病是绝症。以我目前掌握的医术,治不了。”
席恩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治不了……治不了……”
看着自己儿子这不争气的模样,克劳德想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怎么一惊一乍的?多大的人了,沉稳一点行不行?之前维恩那小子不是跟你说过,这病能治吗?你忘了他交代过你什么了?”
席恩愣了一瞬。
“对……维恩先生!维恩先生说过他能治!父亲,维恩先生他一定有办法!”
凯瑟琳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
“维恩?你们说的,是那个在永眠之城收服了神尸的维恩·安格斯?”
克劳德点了点头。
凯瑟琳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如果是他,那倒说得通了。病人体内那道净化痕迹,不是一般人能留下的。这病我确实治不了,但如果是你们说的那位的话,也说不一定。”
席恩再也坐不住了,他“嚯”地站起身,转头就往外走:“我去找他!我现在就去!”
克劳德抬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拽了回来:“急什么?人还能跑了不成?你连他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就这么冲出去满城乱撞?”
席恩被拉住,急得额头冒汗。
“可是父亲……”
“可是什么?你冷静一点。维恩那小子既然说了能治,那他就不会躲着不见人。等为你爹我去打听一下他现在的落脚之处,再带你上门拜访。到时候该求的求,该谢的谢,把姿态放足了,人家才愿意出手相助。”
席恩被这一通训斥,总算冷静了几分。
他喘了两口气,重重一点头。
“好!我听父亲的。”
与此同时,新校区入口处。
父子俩不知道的是,维恩已经主动找了上来。
“你说你找克劳德?”
守门人上下打量了维恩一眼,见他没穿学院制式袍服,也没佩法师塔的标识徽章,只一身便装,心里将他归入了闲杂人等之列。
“克劳德先生是法师塔的客座元老,不是什么人来访都接待的。你报个身份,我进去替你问一声。”
“维恩·安格斯。你告诉他,我叫维恩,他自然知道是谁。”
“维恩·安格斯?”
守门人念叨了一遍这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转过身,朝门房方向走了两步,正要进去禀报,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年过六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袍,袍角沾着几片枯叶,手里还拎着一把修剪花枝用的长剪,显然是刚从校区哪片花圃里忙完出来。
守门人赶紧侧身让路。
“副塔主大人。”
“嗯。”
“门外来的是谁?”
“禀副塔主,是一个叫维恩·安格斯的年轻人。”
副塔主内心疑惑。
他怎么会来这里?
在看清来人确实是维恩后,他将手里的花剪往腰后一插,向前迎了上去。
“维恩小友,你怎么来了?”
维恩微微抱拳见礼:“前辈。我听说克劳德前辈一家已经随队到王都安置了,正好今天有空,特来拜访。”
“找克劳德?”副塔主笑了笑,“他确实住校区的教职工区,这几天接待老友,安顿家眷,正忙得连轴转呢。走,我带你去。”
“那就有劳前辈了。”
维恩跟着副塔主往里走。
穿过一片修剪齐整的草坪,又绕过两栋灰白相间的教学楼,前方浮现出一片安静的教职工住宅区。
他走在副塔主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瞬。
面板悄然浮现。
【肯尼斯·罗兰·人物信息】
【身份:法师塔副塔主】
【六阶中期大魔导师。】
【性格:没什么架子,平时爱打理花圃,性子随和,在法师塔人缘极广,上到长老下到杂役,没有说他坏话的。】
【备注:年轻时在北大路游历过数年,对元素法术体系颇有研究。】
【备注2:饮食清淡,唯一的爱好是修剪花枝。清晨常在湖边打拳,夫妻感情和睦,膝下一儿一女,皆已成家。】
他见过不少面板,有把人底裤颜色都翻出来的,有恨不得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扒干净的。像眼前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除了坦荡还是坦荡的,他确实是头一回见。
不过……这人也姓罗兰?
难不成跟自己的好友有什么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