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维恩回了住处。
院子里很安静，光线昏昏的。
进门后，他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里也有躺椅。
看来梅菲尔在寒霜镇没白学。
他饭也不吃，果断的躺到了躺椅上然后，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阵子没停过。
从寒霜镇出来，一路到王都，永眠之城、堪培拉，中间没一块整段的时间是给自己的。今天帮四百多号人压制了魔种，胳膊到现在还有点酸。
想着自己的经历，他忍不住开起了内心吐槽。
“这还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
“前世那会儿，自己最大的烦恼就是月底交不上房租，跟现在这些事比，那都不叫烦恼。”
老实说，他真有点想摆烂了。
可摆不了。
眼下这些人，爱丽丝、艾拉、艾玛、艾米丽、克里斯蒂娜、梅菲尔……一个一个数下来，哪一个都不能不管。
至于感情这块。
他到现在也没理清是个什么情况。
一开始想的是顺其自然，来什么接什么，不主动也不拒绝。结果顺到现在，顺成了这么一大摊。
“哎呀！好难啊！”
院墙外的矮树后头，艾米丽扒着墙沿，只露出半个脑袋。
看着看着，她就有点走神。
说句实在的，她喜欢维恩这事，她自己早就清楚了。
到底多喜欢，她也不太会算。大概和艾拉艾玛那两姐妹差不多。反正就是见不着想，见着了更想。
说实在的，她喜欢的只有维恩。
如果要问有多喜欢，可能和艾玛艾拉她们差不多吧！反正就是见不着想，见着了更想。
至于以后怎么办，她想得不多。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只要能和维恩先生有个孩子就好了，其他的她也不会奢求太多。
听着维恩的叹气声，她歪了歪头。
“先生这是怎么了？”
“后天的事再难，也不至于难得让他坐在那儿发呆啊？”
她想了想，觉得光自己猜没用。
得去找梅菲尔。
此刻，大厅还是挺热闹的。
梅菲尔的房子今天住满了魔女。
克里斯蒂娜带着其他的教团成员搬进了这里，给出的缘由就是死灵大典还有一天，大家住在一起会更安全一点。
梅菲尔这栋宅子偏厅不算小，可架不住人多。魔女教团三十几号人全搬了进来，连椅带凳加了几排，中间还铺了两张坐垫，算是将就。
艾米丽从外头进来时，厅里正聊着天。
见到艾米丽，梅菲尔朝她问道。
“维恩先生还躺在那里？”
“嗯。”艾米丽点头，找了个沙发子坐下，“躺了快两个小时了。”
“估计他是真累了，我们别去打扰他，最好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众人纷纷点头。
没人反对。
在梅菲尔话落后，艾米丽看向了她。
“梅菲尔姐姐，死灵大典你有信心吗？”
“有。”
“那这大典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你们主教是怎么选出来的？”
很多人也表示疑惑。
“大典其实就是一个认主的仪式。”
“认主？”
“对。死灵教派历任教主都是这么选出来的，靠的就是总殿下面埋着的骸骨。教派上下都管它叫圣骸，如果能得到圣骸的认可，那就是教主。”
“圣骸是什么？”
梅菲尔放下杯子。
“死灵教派初代教主的遗骨，那位是八阶圣级强者，教派就是从他这里起的根。”
“八阶？”蒂露露先接的话，“圣级强者……那是什么概念？”
艾米丽问出了大家最想知道的。
“就只是一个认主吗？没有别的特别的地方了？”
梅菲尔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
“如果非要找一件特别的事，就一件。”
“总殿底下那具圣骸，不只是一根遗骨。它里面还藏着一条通往七阶的路。”
“谁得到它的认可，谁就有机会摸到七阶的门槛。死灵教派立派四百年，非教主都停在了六阶这一关。”
“所以大典争的根本不是教主那顶帽子，争的是那根遗骨里牵着的东西。”
大厅里没人接话。
克里斯蒂娜看了她一眼。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这个位置这么多人抢。”
就在这时，维恩出现在门口。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梅菲尔抬头看他：“死灵大典。”
“哦，这样呐。”
维恩找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艾米丽歪着头看他。
“先生，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谁告诉你的？”艾米丽追问。
“女神。”
“先生，你这话说得也太敷衍了。”
“没敷衍，真是女神说的。”
另一边，克里斯蒂娜问了个更实在的。
“既然先生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你知道，大典上那具圣骸到底认什么样的主吗？”
“初代教主的遗骨，认的是与死灵之道相合的人。”
“就这个？”
“嗯，就这个。不认出身，不认资历，不认你背后站着多少长老，只看你与那条道合不合。合了，它就认。不合，你就是把整座总殿翻过来，它也不认。”
维恩话锋一转。
“不过，死灵大典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认主。”
克里斯蒂娜看向他。
“不在认主？那在哪？”
“在这一回的认主交接，没有主教引导。”
克里斯蒂娜没听明白。
“没有交接仪式有什么危险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正常来说，交接仪式得有上一任教主在场，由他引路，圣骸认主的范围也被钉死在他留下的那一套流程里。”
维恩顿了顿。
“可这次主教直接走了。他一走，那套流程就断了。”
“流程一断，等于没人给圣骸定规矩。谁都能碰，谁都敢碰。”
艾米丽愣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谁抢到就是谁的？”
维恩点头。
“死灵教规里本来就有这一条，如果没有人被圣骸认可，那凭实力把圣骸拿走，也算被认可的一种。”
“所以三方这几年争来争去，谁都不肯松手，就是都想着大典这天来硬的。”
梅菲尔在旁边补充新的知识点。
“对。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被圣骸真正认可过，一次都没有。历任教主的位子，说到底也是靠手里的牌硬撑上的。所以这回谁都没把希望押在‘被认可’三个字上。”
艾米丽看向维恩道。
“那先生你呢？你打算帮梅菲尔抢吗？”
维恩靠在椅背上。
“我不抢。”
“啊？不抢?”
“嗯，直接碾压就不用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