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的战斗结束。
下方的人也亢奋了起来。
“跑了？那老东西跑了！”
“就剩这些杂碎了，冲！”
“最大的危机解决了，上啊！”
死灵教派的弟子从废墟里翻出来，魔女教团的元素法术压上屋檐往下扫，守城的骑士把枪阵重新架回路口。原本快要散架的战线，一下又顶了回来。
巷子里，维恩还靠着墙。
一个小女孩跑了进来。
七八岁，身上的衣服破得挂不住，赤着一只脚，脸上全是土。
她身后跟着一头两米多高的黑毛魔物，四肢着地，嘴里拖着一挂黑水。
维恩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勾了勾手指，傲慢的水龙王浮现在身边，随后一条只有拇指粗的水龙钻出去，贴着地面直冲那头魔物。
噗。
水龙从魔物嘴里穿进去，从后脑出来。
魔物往前冲了两步，栽在地上，不动了。
小姑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巷口一阵脚步声响起来。
艾米丽带着七八个魔女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墙边的维恩，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魔物尸体。
“先生？”
“嗯。”
艾米丽朝身旁的人示意道。
“把小姑娘带出去，找个地方安顿。”
两个魔女上前，把瘫在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领走了。
“先生，你脸色不对。”
“无妨，缓一缓就行。”
“真的缓一缓就行？”
“街上怎么样了？”维恩问。
“差不多了。”艾米丽收回目光，“南边那条主线已经清完了，北边魔女教团在收尾。剩下的都是些零散的魔物，弟子和骑士够应付。”
“梅菲尔呢？”
“在大殿那边，跟库尔勒他们一起清场。”
维恩点了点头，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走吧，去看看。”
死灵大殿只剩一副骨架。
穹顶塌了大半，石柱倒了七八根，正中央那块地板裂成几道深缝。
库尔勒带着人清场，把碎砖和尸首往两边扒拉，中间空出一块能站人的地方。
那具水晶棺还供在原位，圣骸躺在里面，丝毫不受刚才的战斗影响。
在战斗的过程中，无论是弗拉基米尔又或是玛德奇，他们都曾试图夺取里面的遗骸，然而都被一股力量给阻挡了。
等维恩和艾米丽他们过来时。
梅菲尔正在站在台前，试图获得圣骸的认可，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动静。
“怎么也没反应？”
“圣女也不成？”
“六阶里一个都没成，圣女要是也不成，那这大典怎么办？”
“总不能真没人被认主吧。”
议论声一层层往外扩。
库尔勒站在人群前面，先开了口。
“圣女，别泄气，这圣骸四百年没认过主，认不认你，都不耽误我们对你的认可。”
里奇接了一句。
“葬魂街这边，圣女坐着教主之位，并无意见。”
库尔勒点了下头。
“我也一样。”
人群里随即有人跟着应声。
“镇魂街也是。”
“圣女待下宽厚，我认。”
“老主教在的时候看的就是她，我们跟着老主教走。”
梅菲尔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维恩靠在一根断柱边看着她。
圣骸认主，死灵教派四百年没出过先例，今天也一样。她把手按上去的时间比谁都长，棺材里那副白骨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人群里已经有人在叹气。
库尔勒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圣女，不必往心里去，圣骸不认主不是你的问题，四百年都没人成过。葬魂街这边，我们都认可你坐这个位置。”
里奇跟着点头。
梅菲尔朝众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台侧走。
走到维恩身边时，她停了半步。
“先生，我……”
维恩看了她一眼。
“刚才弗拉基米尔和玛德奇都想动那具遗骸，是吧。”
“嗯，都没拿动。”
“那说明圣骸本身有防护，跟你们死灵术的路数不搭。”
梅菲尔愣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维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死灵教派最早是从教廷分出来的，安魂会那批人本来做的就是收敛尸骨、做安魂祷告的活，干的是牧师的差事。后来术法深了，人杂了，才改的名。”
“五百年前那场大战，整个南大陆打成一片，教廷的人死在战场上的不在少数。你这里供着的这位初代教主，能立得下这么一脉，本身就不是寻常人物。他当年很可能就是个教廷身份的人。”
梅菲尔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试试圣光。”
殿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个弟子没听明白，互相看了一眼。
梅菲尔站在台前没动，眼睛盯着那具水晶棺看了两息，最后点了头。
“我试。”
她把死气收回体内，双手合在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多会，一股白光从她掌心泛出来。
光落到棺面上。
水晶棺里那副白骨动了一下。
先是最外沿那圈圣光纹路亮起来，然后顺着骨架往内延，一寸一寸，把整副遗骸都染成了金色。
紧接着，一股气息从棺里往上冲，直直的冲进了梅菲尔的眉心。
殿内所有人同时绷住了。
“那是圣光的气？”
“不对，跟我们的死气路数不一样……”
“圣光，是圣光！”
“没想到梅菲尔竟然会圣光魔法！”
“废话，她之前可是差点成为了教廷的预备圣女呢！”
梅菲尔整个人被那道光托了起来。
她双脚离地半尺，长发散开，周身那层白光越涨越厚，越涨越密，最后把她整张脸笼在里头，只看得见轮廓。
她的气息在一息之内往上顶。
五阶后期的天花板被顶穿了。
那道口子撕开之后就是一路往上。
殿里的人全看傻了。
“圣女……突破了？”
“六阶？”
“圣光冲阶，这是头一遭。”
“圣骸认主了！圣骸认主了！”
库尔勒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台上那道光，半天没说话。
里奇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镇教之宝，原来要圣光才能激发。”
“四百年了，弟子全是死灵术，一个走圣光路子的都没出现过。”
“难怪一直没动静。”
有个年轻弟子转过头看向维恩，声音都拔高了。
“维恩先生怎么知道要用圣光？”
“对啊，他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死灵教派的人，怎么比我们这些老弟子还清楚？”
“黑修会主理，果然不是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