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讲解道。
"十八这个数，不是随手编的。"
艾米丽疑惑："那是怎么来的？"
"有个人定下的，他的名字叫做马蒂斯，是菲伦宫廷的书记官，给上流社会写了一辈子的故事。这人有个怪癖，专盯着贵族和有钱人的私生活记。"
蒂露露没听懂。
"书记官记这个干什么？"
"写故事要素材。"朵拉看了她一眼，"他写的诗全是情爱题材，主角不是侯爵夫人就是商会富豪，故事全靠真事改。日子久了，他手里攒了厚厚一本笔记，谁养了几个情人，谁纳了几房，谁家的爱妾又跟谁跑了，他比原主记得还清楚。"
艾米丽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他做了个调查，他把他记过的那些贵族、富商，几百号人，一个个追到他们死。他想看一件事，爱意到底能供养多少人。"
"结果呢？"蒂露露问。
"十八，只要超过十八个，全变质了。"
艾米丽愣了："怎么个变质法？"
"那些维持十八个以内的人，再荒唐，晚年也都还过得去，家业守得住。只要一超过十八，不管多有权，多有财，甚至于国王，没一个有好下场。有被情人合谋毒死的，有倾家荡产的，有晚节不保的，还有几个死得不明不白。"
琳妮特在边上笑了一下："有点吓人。"
"所以马蒂斯说，十八是一条线。"朵拉看向她们，"十八就是上限，滥情这玩意儿，是要遭女神诅咒的。"
艾米丽咂了咂嘴。
"照这么说，十八还是个诅咒？"
"可以这么理解。"朵拉点头，"马蒂斯死前把自己的调查写成了书，扉页就一句话，''十八以内，是人养情。十八以外，是情吃人。''"
蒂露露缩了缩脖子："那照这么算，先生现在都多少个了……"
朵拉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艾米丽掰着手指数了一圈。
数到一半，她自己先乱了。十二、十三……后面还有谁？
最后她彻底放弃了。
“算了。”
她估计也差不远了，也就差四五个就到十八。
随后朵拉扫了一圈旁边的人。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我和大姐大给大家做一个提醒。”
“感情上的事，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只有真心换真心，才能长久。”
“否则像只有琳妮特姐姐一般，才不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另一边，魔药室里。
维恩正低头往药炉里添材料，添到一半，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啊湫！又是谁在背后蛐蛐我？”
转眼，他又低头去看药炉里的成色。
“算了。”
“时间紧，先把这批炼出来。”
以他现在的效率一天七八十瓶，等离开堪培拉，大概能给教团炼制个一两百甁。
三天过去，堪培拉无事发生。
城镇正在有序重建。
王都那边也传信了过来。
此次事件，维金斯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全都被挨个清洗了一遍。贵族圈里砍了一批，商会清了十几家，就连教廷内部也动了手。
三城也有了个始终。
本次叛乱一共死了四万人。
最大的流血是发生在莫里斯家族驻扎的迪隆。
莫里斯家族兵败后，一路往西逃进了凯泽尔荒漠深处。萨克斯家族更干脆，直接投奔东边的尤弥塞拉去了。
至于杰恩自然没有叛乱。
他能突破六阶全靠了赫娜的指导，当然其中也付了一些代价。
三天里，维恩干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给魔女们做治疗，另一件是炼制魔药。
三天下来，他一共炼了二百三十五瓶。短期用度够了。
治疗那三天，魔女们没少折腾。
有人借口送药，一进门就往他身边贴；有人半夜敲门，说自己诅咒发作得厉害；还有人干脆把衣服穿得薄到不能再薄，站他面前问这药是不是该往胸口抹。
维恩全挡回去了。
只破了一次例。
琳妮特找上来的时候，他没拒绝。
理由很简单，琳妮特本身就是核心成员之一，他那么做仅仅是因为唯独她还没过，而这样做是为了公平。
其余人来，他一概推了。
外围那些魔女，这几天过得挺舒坦。
没人再把心思花在往核心圈挤。
反正挤不进去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该做事的做事，该练功的练功，能安安稳稳待在教团里混口饭吃，就已经比从前强太多。
何况这三天的治疗，让她们尝到了实实在在的甜头。
一时间，教团上下聊的都是这个。
“先生那手水魔法是真没得说，我肩膀上的老伤三年了，两回就给我理平了。”
“你那算啥，我半夜心口疼得睡不着，他手一搭过来，当场就舒坦了。”
“我这腿上的疤，现在一点印子都看不着了。”
“可不光是这些，那感觉……啧，怎么说呢，反正爽到了。”
“你们倒是小声点，被核心那几位老师听见了多不好。”
这话说完，一屋子人笑起来。
院子里，艾米丽蹲在廊柱底下，两手托着腮。
三天了。
她想了三天，硬是没想明白一件事。
维恩先生，居然开始拒绝人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问题。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然而并不是，维恩平等的拒绝了所有人。
“大姐大，”艾米丽从廊柱底下探起半个身子，“你说维恩先生这是怎么了？除了琳妮特，他这三天把我们全拒了。”
克里斯蒂娜微微一愣。
老实说她并不太了解维恩，之所以当初会直接和维恩发生关系，那还是听了朵拉的建议。
“这有什么不妥吗？他不是还用水魔法治愈了所有人？”
“十分不对劲。”艾米丽提高了点音量，“一百分的不对劲。维恩先生从前是从来不会拒绝我的。我还特意去问了苏，苏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也去问了苏？”
“问了，她说先生这三天除了炼药和修炼，也没有和她发生过什么关系。”
蒂露露坐在台阶上，转过头来看克里斯蒂娜和朵拉。
“大姐大，朵拉，这怎么好像跟你们说的不太一样？维恩先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朵拉推了推眼镜。
她很快找到了借口。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段时间以来，维恩先生确实很慢，所以他拒绝来说很正常。”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