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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呵呵？”
“这个主意不错。”那个拍了桌子的文学评论家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最低分？会不会太明显了？”
中年学者摆摆手：“不会，我们有十几位评委，每个人给低一点，平均下来自然就是最低。不用商量，心照不宣。”
会议桌上此起彼伏地点着头，没有人提出反对，甚至没有人觉得不妥。
他们只用了几分钟就达成了共识。
那种长期混同一个圈子，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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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
窗外，西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云。
远处有人在唱《江南》，声音被风吹散了，断断续续的。
那歌声贴在水面上飘过来，穿过玻璃，落在会议室里，没有人去听它。
而在酒店的房间里，李星辰正抱着曦曦，教她认字。
他拿着一张白纸，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青”字，又写了一个“花”字，再写了一个“瓷”字。
曦曦趴在他膝盖上，小手跟着毛笔的笔锋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青——花——瓷——”她念完，仰起脸问他：“爸爸，什么是青花瓷？”
李星辰想了想，说：“是蓝色的花，开在白色的瓶子上。
等雨停了，太阳出来了，然后一晒。
那个蓝色的花就会变得很好看很好看。
而这个漂亮的东西是青花瓷。”
曦曦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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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节开幕前夜，评委团下榻的酒店里开了一个小会。
不大，就是十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青瓷茶具。
李先锋坐在主位，轻轻咳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打印得工工整整，标题是：《西湖文化节评分参考标准》。
他让人传下去，每人一份。纸发到手里的时候，有人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一下。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满分10分，李星辰的打分区间建议为4.0至5.5分，理由是：“作品文学性不足，不符合文化节主旨。”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放下纸，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他姓孟，七十多了，在文学评论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没有当即反对，只是说了一句：“4.0到5.5，会不会太低了一点？他要是真唱出好东西了呢？”
李先锋笑了笑。
“孟老多虑了，”
他往后靠了靠，慢悠悠地说，“我们这是为文化节把关，不是针对个人。
评分标准是大家共同讨论的结果，目的是为了维护文化节的学术水准。
流行音乐有流行音乐的受众，文化节有文化节的定位。
大家各司其职，按标准打分就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道理全在他那边，谁要是反对，反倒显得不识大体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再说话，有人低头看那份标准，有人端起茶杯喝茶，有人翻着手机假装看消息。
那份文件在人们手里传了一圈，最后收回到李先锋面前。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人明确点头。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几十年，太熟悉这套玩法了。
不需要举手表决，不需要签名画押，一个眼神、一个沉默，就够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
也许是哪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偷偷截图发给了自己做自媒体的朋友。
那天夜里，网上就炸了。
一张模糊的会议照片，配了一行字：“内部消息：文化节评委已串通，要给李星辰打最低分，不管他唱什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从微博到微信群，从微信群到朋友圈，不到一个小时，李星辰的粉丝群就炸开了锅。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过来。
有人说：“这也太黑了吧？评分标准都写好了？4.0到5.5？这不是明摆着整人吗？”
有人气得发抖：“文化节？这是文化劫吧？一群老学究看不得年轻人好。”
也有冷静的粉丝试图压住大家的情绪：“别急别急，现在只是传言，不一定属实。”
但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太信。更多人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评委全是他们的人，李星辰唱得再好有什么用？
打分权在人家手里，6分和9分，差的不是3分，是公道。
有人建议李星辰直接退赛。
大家越说越激动。
而在酒店房间里，李星辰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页面正是那个粉丝群。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他看到有人说“我们要去现场举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正要打字，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凑了过来。
曦曦爬到他身上，小脑袋挤进他手机和脸之间，鼻尖快碰到屏幕了。“爸爸看什么？”
她眯着眼睛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认不太全，但看到了好几个感叹号。
她回过头，皱着小眉头问他：“爸爸，他们为什么生气呀？”
李星辰把手机放下，把她拎起来放在自己肚子上，然后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有人在给爸爸出难题。”
“那爸爸能解吗？”曦曦歪着脑袋看他
李星辰想了想，说：“能。有些歌，听得出来的。
除非他们真不要脸打低分，但这些文学大家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真要打低分，他们自己的名声先臭了。”
他说得很轻松。
曦曦看着他，好像在判断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看了几秒，大概觉得爸爸没有骗她，就不再问了。
她从李星辰身上滑下来，跑到茶几那边，拿起那盒三国杀，抱在怀里，摇摇晃晃地走回来。
“爸爸，来玩三国杀！”
“来吧，曦曦，我一个神将，打你两个普通武将。”
“哼看曦曦嘎嘎乱杀。
曦曦已经想好了最牛逼的搭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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