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夏数千年历史中,缔造了许多治世。”】


    【“文景之治、昭宣之治、光武中兴、明章之治、永元之隆、开皇之治、贞观之治、永徽之治、仁宗盛治、洪武之治……”】


    (PS:明清说实话,真就没什么治世,仁宣之治、永乐盛世、康乾盛世水分都太多了。勉强有的话,就洪武之治。)


    画面在一段舒缓的乐声中徐徐铺展开来。


    镜头从一片幽远的天际线缓缓下移,落在一幅幅依次亮起的帝王画像上。


    每位帝王端坐中央,面容沉静,目光穿透千年时光。


    画像背后,山河、城池、田野、市井如流水般无声淌过,那是他们亲手缔造的治世。


    【“但是其中,唯有李隆基一手缔造的治世被称为——盛世。”】


    唐玄宗李隆基的画像最后浮现。


    ……


    天幕下一众皇帝与群臣,歪着头看着天幕。


    不是,啥意思?


    什么叫只有这个叫李隆基缔造的被称为盛世?


    之前那杜甫都惨成什么样了,还盛世?


    我举报,有黑幕!


    我承认,天幕上之前杜甫回忆放的画面是很繁华,是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被成为唯一盛世吧?


    天幕,你是不是收钱了?


    ……


    开元年间。


    大殿之上,李隆基听着天幕,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响彻整座太极殿。


    “哈哈哈哈!是朕,天幕说的是朕!”


    他往前微微俯身,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语气带着难掩的意气张扬:


    “开元盛世,你们都听见没有?千古难得的盛世,是朕一手治出来的!”


    底下一众文武纷纷起身,此起彼伏的恭维声接连响起。


    “陛下英明神武!”


    “大唐鼎盛,全赖陛下圣明!”


    “此等伟业,足以流传千秋万代!”


    众人兴致高涨,争相称颂当下的繁华光景,一时间殿内尽是夸赞之声。


    先前天幕播放杜甫笔下战乱流离、山河残破、百姓饥寒逃难的安史之乱画面,此刻没人主动提起,所有人下意识刻意避开那段惨烈景象,只想顺着帝王的心意庆贺盛世。


    ……


    【“盛唐,盛唐,那盛唐有多盛呢!”】


    【“在开元盛世下的大唐,如果用一句话概括。”】


    【“那就是在同一个时代,从繁荣、粮食、手工业水平、文明底蕴来看,全世界所有国家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大唐。”】


    天幕下画面一转。


    云层忽然被一道金光撕裂,一声清越的凤鸣从九天之上穿透下来。


    像琉璃碎裂又像泉水击石,从极高处坠入所有人的耳中。


    云层向两侧翻卷,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展翅俯冲而下,尾羽拖曳出一道流光,在云间划出弧线,然后整个画面猛然翻转。


    镜头切到了凤凰眼中。


    那是万朝所有人从未见过的视角。


    天地倒悬,云层从身侧掠过,风在耳边呼啸成连绵的白噪音。


    千米高空急速俯冲而下,地面从一片模糊的色块逐渐变得清晰,山川纹理像掌纹一样展开。


    广袤的关中平原在视野中铺陈,麦田与河流交错如织锦,而平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坚城正缓缓浮出地平线。


    那坚城像一方金镶玉铺展在名为大地的棋盘之上,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暖色,即便相隔百里也压不住它的气象。


    ……


    天幕下,无数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攥紧了衣角,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仿佛自己真的正从万米高空坠落,生怕一喘气就会从云层中摔下去。


    ……


    镜头掠过平原,掠过一片片青瓦白墙的村镇,掠过蜿蜒如带的河流,最终停在那座坚城的城门楼上。


    大字赫然显现,笔画沉稳如铸铁——长安。


    凤凰掠过巍峨的明德门,门洞下的车马行人如蚁群般密布,骡马的响鼻声、车夫的吆喝声忽然变得清晰,西域商人的骆驼队驮着香料包,铜铃叮叮当当作响。


    穿宽袖袍服的文士正从门洞里走出来,肩上搭着书袋,手里捏着一卷纸,边走边侧头看城墙上贴的新告示。


    凤凰飞进了长安城。


    朱雀大街笔直如箭,将城池劈作东西两半。


    房屋紧罗密布,排列得极有条理,坊墙的棱角在晨光里投出整齐的阴影。


    坊市星罗棋布,宫阙楼台参差如林,晨雾在其间缭绕。


    东市西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各色旗帜在店铺门前翻卷,波斯地毯成摞堆在檐下,大食的玻璃器皿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新罗的绸缎一匹匹挂在横杆上,像一道流动的彩色瀑布。


    胡商的吆喝声和本地的讨价还价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一个梳着高髻的胡姬正站在酒肆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银壶,壶嘴悬空,酒液落入杯中的细线,在阳光下亮得像一根金丝。


    镜头贴着酒肆飞檐掠过,醉客倚栏高歌的侧影一闪而过,胡姬旋舞扬起的彩绸几乎扫到镜头。


    那柔软绵密的绸缎似乎带着香风,让天幕下的无数古人也恍惚闻到了那盛到极致的繁华气息。


    有人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像真的有什么香气正隔着天幕飘过来。


    天幕下有人失神地看着这一切,有人喃喃自语,有人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又站住,像怕惊扰了那个世界。


    他们的目光追着镜头在不同的角落切换,每一处好像都有新的东西正在发生,每一处都好看到让人不知该往哪看。


    街上金发碧眼的女子正和同伴说笑着走过,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


    几个披着厚呢长袍的胡商挺着肚子走在街道中央,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而大唐的子民们对眼前的一切并不惊奇,脸上带着笑和自得昂首而过。


    镜头掠过飞檐斗拱的明德门,掠过一片连着一片的屋顶,掠过朱雀大街两侧随风翻动的酒旗和布幌。


    所有颜色、声音、气味都在同一条街道上碰撞,又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显得拥挤,也不显得散乱。


    万朝所有人心中都瞬间跳出了一个疑惑?


    这就是盛唐?


    在这座巨大繁华的长安城之中,似乎可以找到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元素,每一种都被接住了,没有被推开,没有被挤压,就那么自然地放在那里,像一片河滩上被水流冲圆的石子,大大小小各安其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