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先是怔怔看着天幕，半晌轻轻吐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原来……我大唐，能兴盛到这等地步。”
杜如晦目光不移，低声感慨：
“我们贞观攒下的底子，真的撑出了一个千古未有之盛世。”
李靖望着画面里平稳无战的边疆，缓缓开口：
“数十年浴血开疆，没白费。”
程咬金看得咧嘴，胸腔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粗声笑道：
“乖乖！这才叫大唐！这才叫咱们打出来的江山！”
“老子这辈子拼了无数场硬仗，看到这一幕，死都值了！”
尉迟敬德重重点头，虎目发亮：
“我辈流血换太平，后世果然挣出了天下第一的气象！”
长孙无忌看着天幕里繁华鼎盛、万邦臣服的景象，缓缓开口：
“贞观立本，永徽承基，到开元大成。我等一代人辛苦铺路，终是让大唐站到了世间绝顶。”
朝堂文武，人人眼底皆是滚烫。
他们这群人，随李世民晋阳起兵、扫平四方、励精图治、休养生息。
一辈子拼杀、一辈子勤政、一辈子为国扛难。
此刻亲眼看见——
自己亲手缔造的大唐基业，最终成长为四海无敌、万国仰望的顶尖盛世。
那种自豪，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骄傲。
文武皆在动容赞叹，唯独李世民起初看着天幕盛景，眸中一点点亮起光亮。
他看着太平山河。
看着富足百姓。
看着恢弘长安。
看着四海臣服。
嘴角极轻的、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笑。
那是身为开创者，最极致的自豪。
李世民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原来……我大唐最后的模样，竟如此辉煌。”
这一刻，他是真正骄傲的。
他亲手打下的江山，亲手立起的国基，真的长成了千古第一盛世。
可仅仅数息。
天幕繁华画面在他眼底缓缓褪色。
刚刚看过的山河崩塌、生灵涂炭的画面，瞬间全部回笼他的脑海。
极盛之后，即是极衰。
万丈繁华，转瞬倾覆。
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帝王骄傲，瞬间被刺骨寒意彻底压灭。
脸上笑意一寸寸散尽。
眼底光亮彻底熄灭。
李世民不再说话。
整个人彻底沉默。
文武群臣的赞叹声渐渐低下去。
整个贞观大殿，慢慢落死一片寂静。
李世民端坐御座，背脊笔直，却再无半分意气风发。
他看着那曾盛极天下的大唐，
再想到那场打碎一切的浩劫。
盛世是他的基业。
破败，也是他后世子孙守不住的山河。
无人敢说话。
无人敢打破这份沉寂。
李世民沉默良久，心底万千豪情，尽数化为沉沉寒意。
鼎盛是真。
崩塌亦是真。
他亲手缔造出最耀眼的大唐，
也亲眼看见，它最终碎得惨烈。
……
大秦满朝文武静静伫立，人人望着后世大唐的鼎盛山河，满心震撼，无人出声。
唯独嬴政，目光死死黏在天幕上，没有帝王的盛气，从头到尾，就俩字：羡慕。
沉默半晌，他终于对着天穹开口，语气又无奈又好笑，带着点被拿捏的憋屈。
嬴政：“天幕属实有点不地道。”
“你给朕放结局、放数据、放盛世繁华。”
“大唐多富、百姓多稳、天下多热闹，朕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核心的东西，你是一个字不往外漏！”
他抬手指着天幕，语气自带几分吐槽的趣味：
“你倒是说说！制度是怎么精细运行的？”
“农具怎么造、铁怎么炼、路怎么修、货怎么流通？”
“后世那些奇技、发明、增产的法子，到底藏在哪？”
“你光给朕看现成的顶级盛世，不教干活的手艺，这不就是纯纯馋我吗？”
一旁李斯听得忍俊不禁，强绷着稳重，上前半步拱手轻笑。
李斯：“陛下所言极是。”
“这天幕属实吊人胃口。”
“只给咱们看千年后的满分答卷，却半点不给解题步骤。”
嬴政转头看向李斯，瞬间找到共鸣，连连点头，一脸无可奈何。
嬴政：“就是这个理！”
他摊了摊手，堂堂始皇帝，难得露出一脸“有心没处使”的无奈模样。
嬴政：“朕野心大得很。”
“朕也想让大秦粮仓堆到溢出来，也想让天下百姓年年吃饱，也想让万国挤着来朝。”
“朕想干的事，一点不比后世皇帝少。”
李斯：“陛下之志，千古独一份。”
“我大秦扫六合、定乾坤、立万世规制，已然打下华夏根基。”
“只是时代不同，咱们当下的家底、技艺，确实比不得千年积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是陛下，也受时代所限。”
嬴政长叹一口气，语气又好笑又怅然。
嬴政：“是啊！”
“真心有余，力不足也。”
“朕有定天下之志，有塑万世太平之心。”
“可手里的东西就这么多，耕作、冶铁、织造，全是老底子。”
“空有一统天下的手段，没有后世增产增收的本事。”
“眼睁睁看着别人把盛世玩到天花板，朕只能看着眼馋，啥也学不到。”
李斯莞尔：“陛下不必遗憾。”
“咱们是开山铺路的人，后人是登高望远的人。”
“只是这天幕太过偏心，只展风光，不授法门，确实让陛下空流口水。”
嬴政被这句“空流口水”说的失笑，再度抬眼望向漫天盛景。
嬴政缓缓开口：
“源头是朕的大秦。”
“可顶峰，却在后世。”
“看着真好啊。”
“看着这万民安居、山河无乱的模样，朕是真羡慕。”
“偏偏只让朕看，不让朕学。”
“看得见盛世，摸不到法门。”
“空有一身帝王抱负，硬生生被时代桎梏困住手脚。”
这一刻，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始皇帝，
没有半分狂傲，只剩纯粹又真实的遗憾与艳羡。
眼底羡慕半点没少，却多了几分风趣的无奈。
嬴政：“罢了。看得见盛世，摸不到门道。”
“这天幕，属实是把吊胃口这件事，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