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 第十五章 暗箭穿双影,知己死相生
    号角震天,大魏全军压境,阵列如林,旌旗蔽野,玄色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气势如虹,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北大营的周军亦尽数列队,严阵以待,列阵于淮水之北,与魏军隔岸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肃杀之气。


    沈砺四人站在阵中,身旁是死士营那些麻木绝望的面孔——他们早已习惯了生死,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惶惑。


    石憨握着手里的刀,望着北方黑压压的魏军,咽了口唾沫:“沈哥,咱们……咱们也要上吗?”


    沈砺没有说话,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沉默的屏障。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黑压压的魏军方阵,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


    一定在。


    两军阵前,魏军方阵缓缓裂开一道缺口。


    马蹄声轻响,一骑孤身而出。


    没有随行旌旗,没有亲卫簇拥,没有厚重重甲。


    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甲,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还有一张沧桑而平静的脸。


    慕容烈。


    沈砺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终究还是来了,以这样一种孤绝的姿态,出现在两军阵前。


    慕容烈勒马阵前,声音平静,却传遍两军:


    “沈砺——”


    “你敢,再与我一战吗?”


    两军阵前,一片死寂。


    石憨急得浑身冒汗:“沈哥,别去!这是陷阱!”


    陈七也快步上前,轻轻拉住沈砺的胳膊,语气凝重:“沈哥,不可冲动!将军们都在阵后看着,全军将士也都看着,你一旦出阵,无论胜负,都只会落人口实,赵奎他们只会更容不下你!”


    沈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叹息,又像……告别。


    沈砺忽然明白了。


    这一战,不是他选的。


    是别人替他选的。


    他握紧枪,一步一步走出阵前。


    独自面对,那位天下闻名、走投无路的落魄战神。


    “我来。”


    慕容烈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藏尽千言万语。


    剑起,寒光破风。


    枪落,锐锋映日。


    两军阵前,一骑一步,一残一利,再次相向而行。


    没有杀意,只有相知。


    没有仇恨,只有宿命。


    枪剑相交,金铁之声刺破长空,清脆而悲壮,在空旷的沙场之上久久回荡。两人都没有用全力,每一招都留了三分余地——不是给敌人看的,是给身后那些盯着他们的人看的。


    数合之间,沈砺手腕微转,枪尖轻轻一挑,精准地擦过慕容烈的甲叶,“当啷”一声,将他头上的头盔挑飞,落在地上,滚出数尺远。


    鬓边霜发散落,露出那张沧桑却不屈的面容,眼底的疲惫更甚,却依旧清明。


    慕容烈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气说道:


    “王景略要杀我。凌瀚保不住我。今日一战,是给你看的,也是给他们看的,是我唯一能护住你的方式。”


    沈砺心头一紧。


    慕容烈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活下去,沈砺。向北走。替我……也走一份。”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咻!


    一道冷箭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风声,速度快到极致,箭尖淬着幽蓝的寒芒,目标明确,分明是要一击毙命。


    沈砺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尚未反应过来,便见慕容烈的身影猛地一动。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策马横身,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挡在了沈砺的身前!


    噗——


    利箭狠狠贯入慕容烈的后背,溅起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旧甲,也溅在了沈砺的枪杆上,滚烫而刺目。


    两军阵前,一片死寂。


    慕容烈身躯一震,一口鲜血涌上咽喉。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只是缓缓低头,看着背后露出的箭锋。


    沈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箭,本该是射向他的。


    “是……王景略的人。”慕容烈声音发哑,却还在笑,笑得苍凉,“他要一箭双雕……杀我,也杀你……”


    沈砺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他伸手扶住慕容烈,浑身都在颤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慕容烈看着他,一字一句,轻得像风:


    “你……要回家。”


    “我已是亡国之人……死便死了。”


    “你不能死。”


    “你我……是同路人。”


    沈砺闭上眼,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同路人,陌路相逢,以命相护。


    魏军阵中,号角声起,数骑直冲,将慕容烈抢回阵中。


    沈砺站在原地,握着那杆染血的残枪,一动不动。


    他望着魏军阵中,望着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正看着这边,隔着千军万马,看不清他的脸。


    但沈砺记住了那个名字——


    王景略。


    鸣金之声响起,两军各自收兵。


    沈砺被兄弟们扶回营帐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握着那杆枪。


    枪杆上,有慕容烈的血。


    当夜,魏营深处,慕容烈的营帐外,灯火通明。


    凌瀚亲自守在帐外,脸色铁青。


    军医出来时,他问:“如何?”


    军医跪地,声音发颤:“箭入后肩,伤及肺腑……生死难料。”


    凌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不语。


    帐内,慕容烈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昏迷中,他轻轻念了一个名字:


    “沈……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魏都丞相府,夜色深沉。


    王景略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从战场送来的密报。


    他看完,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没死?”


    他把密报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就再等等。”


    “活着,才有意思。”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映着他的脸——


    那笑容,比不笑的时候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