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18章 各取所需,不分彼此
    当夜,沈府院亭,春夜微凉


    檐角铜铃为风所拂,一声递一声,泠泠然若有若无。


    沈端据案而坐,酒过一壶,手边一枚黑子拈了许久,悬于枰上,未曾落下。


    棋盘上黑白参差,是午后下朝自己独自复盘所布。


    白子已困,黑子只消一记刺,便可断其大龙。


    然他指腹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边缘,目光却不在棋上。


    “太子,呵呵!魏子此招,我竟不知.....”


    “唉!”沈端按下手棋,不言反叹,转向管家问道:


    “再上一壶酒。”


    管家:“老爷,酒已过量,不可再饮。”


    听见管家言语,沈端微微侧眸,心中更是深叹,感道


    “当年尔所站位,道安也!!”


    “道安在时....”沈端垂眸


    “虽只在京一年,可那年老夫事事顺利。”


    (谢临只在翰林待了一年,后便往苏州)


    “可,可如今道安何在?!”


    管家:“谢临已居桂林府。”


    “桂林.....”沈端喃喃,再度冷笑


    “呵呵,哈哈哈!!”


    “若道安在,老夫尚有一人可叙。


    何故,何故,如今.....


    我独自行棋,心中彷徨无比。”


    “老爷....”


    “莫言了!”沈端摆手:“让我独自待会儿,你去门口候着方祁。”


    管家点头而退:“是。”


    ....


    时已二刻,中天之月越发清亮。


    西书房


    方祁由外院而入,行至案前,先拱手,后皱眉。


    “首相饮酒了?”


    “小酌而已!”沈端轻笑,“安坐吧!景文。”


    方祁见其神色如常,便未开口,于侧首椅上落座。


    椅面微凉,他只坐了半边,脊背微微前倾,等着。


    沈端没有看他,只取火钳拨了拨炭盆。


    余烬暗红,一星火苗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说吧。”沈端放下火钳。


    “我已细查。”方祁压着声气,“魏子前日正午之时,休时未膳,由小宦引往东宫去了。”


    沈端皱眉抬眸问:“太子传的?”


    “不清楚。”方祁顿了顿,“许是魏子自己递的牌子,亦可能为太子所传。”


    “总之,去之许久,午休已过尚未回衙。”


    沈端心中重新估起。


    “太子尚未出阁,按祖制不得与外臣私交。


    你若说魏子不避耳目、不惜嫌疑


    亲自递牌子去东宫......


    呵呵,老夫不觉得他众目睽睽之下会做如此愚蠢又予把柄的事。”


    “那岂不是....”方祁惊讶,“太子所传?”


    “未必不能。”沈端靠向椅背,似自语,又似说给方祁听。


    “陛下心喜魏子,其又数次入宫,加上冯衍的孙女在宫中的关系,保不齐哪一次就勾上了。”


    说到这,沈端自己笑了笑:“呵呵,魏逆生倒真,事事占据了年纪之优。


    当时稚童,占纯真。如今少年,占性情。


    如果他此刻再年长十岁,即使其入宫有机会亦无胆敢跟储君勾搭。”


    “少年心气,倒是好物啊!”


    方祁眉峰微锁:“那便由他坐大?”


    “不然呢?”沈端回道:“今日朝会,太子首观。”


    “呵,储君视群臣如无物,唯惜魏子一人,乃至隐言夸奖。”


    沈端说罢,抬起眼来,望向窗外老槐,槐枝横斜


    “不过,他坐大是好事,也是坏事。”


    沈端说得极慢


    “好事是:寇元比我们更急。”


    “坏事是......”沈端停住,没有说完,起身行至窗前,微启窗扇。


    刹那间,夜风涌来,吹散炭火气。


    沈端负手立了片刻,方说道:“明日,递张帖子去吏部。”


    方祁微微一怔:“首相的意思是……”


    “他如今亮出太子这张牌,就是要跟所有人谈条件。”


    “魏子安赴苏州,伊儿不久便自作主张求得外任。


    彼时伊儿在刑部默默无闻,满朝没人记得他是沈家的长孙。


    是魏子安把他从案牍堆里捞了出来,推上了苏州通判之位。


    这份人情不是银子能还的。


    所以文浩若入东宫,便是他魏子安举荐的人。


    魏子安意图从各党中抽身另立新党,所图甚大。


    可惜,届时已是我等看不见之景,所以不必过患。”


    说着,沈端转过身来,目光沉定


    “景文。”


    “数日后,陛下估计会下旨,内阁议东宫属官名单。


    到时,你替老夫说一句话。”


    方祁微微前倾:“首相请言。”


    “就说:东宫属官,宜以有外任经历者为先。


    京官久居案牍,不知民间疾苦,储君左右,不可尽是温室之木。


    陛下虽有四子,然太子乃皇后嫡出,其余老夫观其多为旁属,太子之位必固。


    陛下虽身康,但已近四十有五,各党心知需争.....”


    方祁目光微动:“可魏逆生那边……”


    “他会明白。”沈端截断他的话


    “他在东宫布子,可满盘皆是他的故旧,未免太扎眼。”


    所以,方才老夫说的那番话,你届时在阁议上说,不必刻意,不必遮掩,只说该说的即可。


    说得越堂堂正正,魏子安便越会顺着这条路走下来。”


    方祁听到此处,微微颔首,神色已从沉吟转为分明。


    “首相妙算。


    下官在阁议上,只论‘外任之重’,不论‘何人’二字。”


    “嗯。”


    方祁点了点头,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欲辞。


    行至门边,身后传来沈端的声音:“景文。”


    方祁驻足,回身。


    沈端已坐在案后


    “文浩若成了,你家那个嫡孙,便也能跟着再往前走一步。


    你我沈方二家,从来不分彼此。


    且……文浩尚未娶妻。”


    “首相厚爱,只是文浩之事,我不敢以私谊相扰。


    若他日文浩果真入了东宫,我家小子若能跟着沾些光,已是侥幸。


    至于别的,就让年轻人自己来。”


    沈端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