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45章 君父催生了,官人加油
    回门之期未至,谒舅姑之礼先行。


    .....


    巳正


    马车自西安门外魏府小院辘辘驶出,穿长安街,过门,一路往宫城而去。


    车中所载,非寻常回门之礼,乃新妇谒舅姑之贽.


    枣栗一笾,腶修一笾,各以红锦覆之,端端正正置于福娘膝上。


    舅姑者,夫之父母也。


    新妇入门,谒舅姑乃礼之大节。


    《司马氏书仪》载其仪甚详:妇至之次日,夙兴,沐浴笄总,盛服以见。


    舅姑分坐于堂,舅东姑西。


    妇执枣栗自西阶升,进拜于舅前,奠枣栗于席,舅抚之。


    降阶,复执腶修升,进拜于姑前,奠腶修于席,姑抚之。


    拜毕,舅姑行醴妇之礼,以酒赐新妇,示以认可,示以接纳。


    自此,妇始为夫家之人。


    枣栗者何?枣,早也


    栗者,慄也,取‘早自谨敬’之义。


    腶修者何?修,脩也,取‘修身持家’之义。


    一贽一义,一物一训。


    古圣制礼,未尝有一字虚设。


    可惜,魏子无舅姑。


    生父魏明德自他十岁便与他断了往来,大婚之日不曾遣人送一句贺词,更遑论今日端坐高堂受新妇跪拜。


    生母卢氏牌位虽已请入家庙,可香火再盛,终究不能从供案上走下来喝儿媳一杯茶。


    至于宗族尊长?


    京都魏氏,魏子最长!


    所以这一日,新妇谒舅姑之礼。


    不设于魏府,而设于宫城。


    舅姑不在,君父为代。


    昨夜大婚御驾亲临魏府,皇帝坐在本该由他生父坐的位置上,受了他和新妇的跪拜。


    今日,他便要带着福娘,带着枣栗腶修,入宫去把礼一步不缺地行完。


    ......


    乾元殿东暖阁。


    阁中不设朝案,不陈仪仗。


    唯正中置两张紫檀交椅,东上首为天子之位,西侧首为皇后之位。


    交椅之间的小案上搁着一只白瓷茶盏。


    案下铺两方蒲团,蒲团前各设一席,席上此刻尚空。


    没有百官,没有礼官,没有仪仗。


    阁中只设了一案、两椅、两席、两方蒲团。


    这是皇帝亲口吩咐王承:“明日魏子携新妇入宫行谒舅姑礼。


    舅姑之礼,非君臣之礼。


    一应卤簿、仪仗、礼官、赞引,尽行撤去。


    朕与皇后,以舅姑之名受拜,不以天子之名受朝。”


    所以此刻的东暖阁,不像大周天子的寝殿,倒像一户寻常人家待儿媳拜见公婆的正堂。


    巳时四刻。


    内侍请宣,答之而入。


    门帘掀开。


    魏逆生一身绯袍,福娘一身新妇盛服,双双站在门外。


    魏子尚且入门便望得阁中,帝东首端坐,后西首笑颜。


    帝后今日皆弃衮冕翟衣,天子只着石青色道袍,玉簪束发


    皇后一袭素锦对襟褙子,发髻仅簪一支羊脂玉凤首钗。


    魏逆生趋步上前于阁外整衣敛袖,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于阁槛之外。


    福娘随之一同跪下。


    “臣魏逆生,携新妇冯氏,谒见君父、皇后娘娘。”


    观新人拜见,帝笑而摆手


    “都进来吧。”


    魏逆生起身,引福娘迈过门槛。


    按《司马氏书仪》:新妇谒舅姑,夫引妇升堂。


    婿立于阼阶之侧,导妇以升。


    所以他走在前,她跟在后。


    他走一步,她便跟一步。


    穿过阁中一方晨光染面,至御前,退后半步,让她在蒲团前站定。


    福娘跪下。


    她从袖中捧出第一笾枣栗。


    笾以红锦覆之,锦上以金线绣‘早敬’二字。


    她将笾高举过眉,朝东首的天子深深叩首。


    “新妇冯氏,献枣栗于陛下。


    愿陛下福寿康宁,愿魏门早得嗣贤。”


    “好孩子。”帝伸手,隔着笾于福娘额间轻拂一下。


    “你的茶,朕昨夜便已喝过了。"


    福娘将枣栗奠于舅席之上,复取第二笾。


    腶修。


    笾以素锦覆之,锦上以银线绣‘修贞’二字。


    然后转向西首向周皇后深深叩首。


    “新妇冯氏,献腶修于皇后。


    愿皇后颐养天年,愿魏门妇德永贞。”


    周皇后接过笾时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是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拢回耳后。


    “福儿,我今天没有话要训,也没有礼要教。


    因为你比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家还要好。”


    福娘凝望着周皇后,泪终于泫然而下,却不曾哭出声来,只是伏下身去,额触清砖,良久不曾抬起。


    在冯府,她是孙女,在坤宁殿,她是养女。


    自今日始,在天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妇面前,她是儿媳。


    ......


    醴妇之礼。


    周景帝亲自斟酒并且将酒盏递到魏逆生手中,又递到福娘手中。


    按礼,此酒不敬天地、不敬宗庙、不敬宾客是舅姑单赐新妇之物。


    一盏酒入喉,她便不再是客。


    周皇后从自己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


    随即将簪轻轻插在福娘的同心髻上与那对并蒂莲玉簪并在一处。


    “这支簪,是我与陛下大婚次日,先皇后赐我。”


    “今天它归你了。”


    ......


    醴妇酒尽,礼已成。


    福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她望了望东首的皇帝,又望了望西首的皇后。


    一个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一个母仪之范、万民之母。


    今日却坐在这里,像最寻常不过的公婆一样,受她的跪拜,喝她的茶,替她拢发,为她赐簪。


    枣栗是她的贽礼,腶修是她的心意。


    于是她叩首,一字一顿,声泪俱下。


    “新妇冯氏,此生不敢忘君恩。”


    “好了,好了。”周景帝大笑,“子安带着你家小媳妇回去过日子罢。”


    魏逆生与福娘一同叩首,起身,退出阁外。


    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皇帝声音。


    “对了。”


    两人回身,唯见帝后笑颜不改,先对视,后言道


    “枣栗收着了,朕放在御书房。”


    “明年今日,朕等着换新枣。”


    福娘怔了一瞬,然后望着帝后脸色羞涩低头而笑。


    魏逆生倒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神情懵懵。


    这时,福娘侧过脸望着身旁一身绯袍的魏逆生,轻声说了句什么。


    魏逆生没有听清:“嗯?”


    福娘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她只是将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里。


    “君父催生了,官人加油。”


    .......


    一道绯袍,一道浅碧,双双印于青砖之上,渐行渐远,渐远渐长。


    阁中,周皇后凝望两人没入廊尽处的身影,又回望自己丈夫


    “陛下待魏子,仅次于衡儿了。”


    周景帝望见皇后那副了然于胸的笑意,自己也不禁笑了。


    “朕也不知为何.....”


    “从魏子第一次上书诉苦起,朕便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朕有魏子,可盛四代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