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49章 问满朝朱紫,更有何人?
    六月十五,常朝。


    伏夏,无风。


    晨光过殿脊,落在丹墀金砖上,蒸起一层浮尘。


    百官列班,笏板如林,汗透重衫者十之六七。


    大周朝会,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风雨无阻,暑热亦然。


    今日却与寻常不同。


    通政使奏毕外事,礼部奏毕贡使行止,殿上便静了下来。


    满朝皆知,太子出阁既毕,东宫属官之议,当有定论。


    吏部拟单已呈御前,其余或拟或议,尚在推敲。


    清流盯着司经局洗马之缺,沈党盯着主簿已到手的位置,各怀算盘,只等御笔落处。


    伏夏暑热,帝亦无心久朝


    于是听完常事,加之东宫一事早已大定便示王承宣旨。


    王承执拂,出班半步,宣了一声:


    “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魏逆生,听旨。”


    魏逆生出班。


    绯袍,银鱼,玉衡垂带。


    自苏州归京,不过数月,他又长了些许身量,立在满殿朱紫之间,清峻得扎眼。


    王承声扬而尖,字字珠落玉盘:


    【敕曰:太子宾客者,储君师友之位也


    詹事少贰者,腹心辅弼之任也。


    兹特简魏逆生,加太子宾客之衔,兼詹事府少詹事,仍掌吏部文选清吏司印。


    凡东宫讲读,詹事府庶务,皆其裁处。钦此。】


    旨出,众静。


    刹那间,窃语如潮水漫过堤岸。


    “少詹事?他魏子安何德何能?!”


    “十八岁……不,十九了吧?


    二十尚及,正五品兼东宫之职,还掌着文选司的印!”


    “太子宾客、少詹事、文选郎中,三头并进!


    这是要把他放进太子的心口里去啊!”


    “冯公还没咽气呢,这灯,就急着传了?”


    窃语间,欣然者有之,错愕者有之,亦有人面若平湖,袖底指骨,已凉似三秋。


    寇元立户部班首,心有预想,可亲闻圣谕一落,胸臆间依旧波澜骤起。


    “冯公健时,不过一郎中,冯公殁际,陛下竟以储辅相托。


    弱冠未及,兼绾东宫与铨曹,此子之进,何其速也!”


    “问满朝朱紫,更有何人?”


    沈端独坐西首,面色如常。


    秦晏是詹事,理学大儒,兼领之衔,不管实务


    少詹事才是东宫真正管事的位子。


    魏逆生坐上去,便是日日与储君相对。


    而他沈端压了大半辈子的冯党,从今往后,不姓冯,也不姓沈,姓魏了。


    “不过他升得越高……”沈端垂目


    “老夫这秤,便衡之越稳。”


    ......


    与此同时,魏逆生整衣冠,趋前三步,于御阶之前撩袍跪倒:


    “臣魏逆生,叩谢陛下天恩。”


    周景帝倚在御座上,望着他伏地的身影,清朗叩玉


    “魏卿,你可知朕,为何要加你这道衔?”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朕闻古之储君,必得师友。”


    帝声缓言慢,一字一句


    似说与满朝朱紫听,又似只说与御阶前少年一人独听。


    “师者,传道授业,所以正其学也


    友者,切磋砥砺,所以广其益也。


    太子宾客者,师友之位也


    詹事少贰者,腹心之寄也。”


    话至此,已无需再解,唯留一言:


    “莫负朕心。”


    殿上又是一静。


    魏逆生伏地,声音微哑,字字清晰:


    “臣,草茅微贱,本不当蒙此殊遇。


    然君所命,臣不敢辞。


    臣惟有鞠躬尽瘁,以报万一!!


    太子殿下但有所问,臣知无不言


    东宫庶务,臣事无巨细,皆以君之心为心。


    臣年未及冠,恐德薄位尊,有负圣恩……”


    “臣……”


    “起来吧。”周景帝笑颜摆手


    “朕的少詹事若是病了,太子便该怨朕了。”


    话至此,王承适时宣了一声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


    午门外,日头毒辣,照得满地发白。


    “子安!少詹事!太子宾客!你听见没有?”


    王堪第一个追上来


    “陛下任尔储君半老!"


    闻言,魏逆生笑了笑,正要答话,却见王堪敛笑意,郑重一揖。


    “瞻正,这是做甚?”


    “先道喜。”王堪直起身,目光坦荡


    “储辅之任,圣心昭然。”


    言及此,王堪话锋一转:


    “可高兴归高兴,但我一言,请子安静听。”


    “你说。”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王堪一字一句


    “《论语》之训,子安当比我熟。”


    魏逆生看着他,没有接话。


    “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王堪继续道


    “子安,圣眷如烈火,烧得旺,也最易燎人。


    如今子安所负圣眷连我亦是心惊何况他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你我读书人都读过,可自古栽在‘圣眷正浓’四个字上的,还少么?”


    魏逆生微微颔首,面色不变,心里却‘啧’了一声。


    这个王瞻正,泼冷水倒是从来准时。


    不过也只有真正的知心之友方能如此!


    “子安,我唯有一句:位不期骄,禄不期侈。


    望子安记之。


    我毕竟是御史,丑话说在前头。


    你若有一日忘了身本,我王堪第一个上疏劾你,绝不留情。”


    魏逆生看了他半晌,笑出了声,突然主动上前揽过他的肩膀。


    “子安,哎呀!尚未出宫门.....”


    “哈哈,瞻正这一番话,比今日的圣旨还重。”


    “该重的时候就得重。”


    “既如此,我魏子安,受教。”魏逆生说着,眉毛一挑


    “不过,瞻正,你也听我一言。”


    “嗯?”王堪侧眸。


    “姚家的亲事,你到底应不应?”


    王堪脸一僵,方才的凛然之态瞬间垮了半边


    “子安,你……我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魏逆生悠悠道


    “姚公把女儿许你,宋公点了头,识人于微,托以掌珠。


    你再拖下去,满朝怕是要传:‘王御史非不娶妻,实则惧内。”


    “谁惧内!”王堪脸红耳燥


    “我,我……”


    “不患无位,患所以立!!”魏逆生截住他的话头


    “瞻正,这句也送给你。


    姚家姑娘的位子,你也该立起来了。”


    王堪张口结舌,半晌,气哼哼地拂袖


    “好你个魏子安!如今是少詹事了,连媒婆的活都抢着干了!我不与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