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67章 清流两端,各有祸起
    是当夜,寇府书房,灯已掌起。


    寇元坐回案后,齐昭掩上门,侍立一旁。


    “冯公一榻,人事不分。”


    “冯府里如今还有谁在说话?魏逆生。”寇元的声音沉沉


    “他说冯公念着沈端,沈端便得了‘遗命’


    他若改口说冯公另有嘱托,沈端那点‘遗命’,便成了笑话。


    冯家的门生、故旧、人情、名望


    ‘冯半朝’,如今都押在这一个少年嘴上了。”


    齐昭眉头微皱:“阁老,魏逆生可是冯党的人,是沈端如今的座上宾……”


    “座上宾?”寇元冷笑


    “座上宾是座上宾,各取所需是各取所需。


    我活了这许多年,还分不清这两样?”


    “老夫问你:沈端为何一夜之间改了风向?


    因为他从冯府带回的那一句;‘边事,不可缓’。


    可这话,当真是冯公所说的么?


    冯公连太子都认不得了,他能说得出这话?”寇元神色不爽


    “这话八成是魏逆生递到沈端手里的。


    魏逆生要宁夏的帅印,沈端要冯公的名头。


    一个出‘名’,一个出‘权’,一拍即合。”


    “而老夫,要的是首辅之位。”寇元顿了顿


    “你可知道,老夫若要争这个位子,争的是什么?”


    齐昭垂目:“请阁老明示。”


    “争的不是今日,是冯公咽气的那一刻。”


    寇元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冯沈交接之时。


    冯公一去,陛下还要不要沈端?


    陛下用沈端,是因为要他来制衡冯公。


    冯公没了,沈端这颗砣,还有几斤几两?”


    “可若冯公一意让沈端稳呢?”寇元的声音低下去


    “若冯公临终,把门生故旧、把身后名望、把那一句‘持国安稳’都递到沈端手里


    沈端便是铁打的砣,老夫便是再等十年,也撬不动他分毫。”


    “冯公的心思,从前写在心上,如今……写在一个少年的嘴上。”


    寇元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里竟带出一丝苍凉


    “冯衍若一意让沈端稳,老夫必是无望。


    所以老夫要抢在那一刻之前,先寻掌灯之人。”


    齐昭沉默了一会儿,道:“阁老要寻魏逆生?”


    “老夫.....”寇元回身,目光沉定


    “冯公榻前那盏灯,老夫想借来,看一看。”


    “沈端许得起的,老夫许不起么?


    沈端给得出的,老夫给不出么?


    何况,他魏逆生要的,未必是沈端给得起的。”


    齐昭斟酌道:“阁老若亲自登门,传出去,满朝都要侧目。


    清流之首,夜访冯党高徒……


    阁老清名,恐有折损。


    不如先遣一人,投帖探路?”


    “不必。”寇元道,“老夫要找的是掌灯的人,掌灯的人,只认掌灯的人。


    帖子,老夫亲自写。”


    他回到案前,研墨,提笔。


    灯火映着他花白的鬓角,笔尖悬了片刻,才落下去。


    写罢,他搁笔,将帖子封好,递给齐昭:“你找人送去魏府。”


    “不要多言,只说是老夫的帖子。”


    齐昭应声,退了出去。


    书房唯余寇元一人。


    清流之首,夜投冯党之门。


    这张帖子递出去,他的清名,便算是自己污了一笔。


    可他又想起先祖寇莱公的旧事。


    莱公当年在太宗御前,唾沫溅到天子脸上,尚且不避。


    他寇辅安今日,不过递一张帖子,又算得了什么?


    “莱公的碑影之下,老夫站了半辈子。”寇元低声道


    “若还站不出一个首辅来,老夫这后半生,便只能一直站下去了。”


    窗外,夜色如墨。


    灯下,寇元独坐。


    ......


    与此同时,齐昭出了寇府,方行了半条街,马车却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巷口。


    他没有往魏府的方向去。


    反之转了个弯,向着城西一条僻巷走去。


    ......


    城西,徐秉文住府


    徐府的门房见是他,正要通报,齐昭却只立在门前,低声道


    “去告诉你家老爷,齐昭有要事相商。”


    片刻,门内脚步声起。


    非仆,乃徐秉文亲自披着外衫迎出来,见是齐昭,不由一怔


    “齐侍郎?此刻上门,是谓……”


    齐昭立在阶下,月色照着他,他不答,只缓缓道一句:


    “徐郎中,尔欲居侍郎位乎?”


    徐秉文一愣。


    月色下,两人对视。


    齐昭的神色平淡,像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徐秉文的眉头却先是拧紧,又缓缓松开,一点一点,化作了然。


    于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徐秉文侧过身,让开半扇门


    “齐侍郎,请。”


    .....


    徐府,灯火透出窗纸,映着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徐秉文亲自斟了一盏茶,推过去,低声道


    “齐侍郎今夜前来,想必不是为了一盏茶。”


    “自然不是。”齐昭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望着他


    “徐兄在户部多年,官声清正,履历无瑕。


    依着常理,再磨上三五载,一个侍郎的位子,跑不了。


    可徐兄可曾想过:三五载,够朝堂换几回天了?”


    徐秉文目光一动,没有说话。


    “沈端今夜改了风向,冯公那盏灯,转眼就要灭了。”齐昭的声音压得极低


    “朝堂要大变了。


    大变之前,站错一步,三五载便成了三五十载。


    徐兄是想接着等那个‘常理’,还是想……自己走一步?”


    徐秉文垂目,望着茶浮沫,沉默良久。


    “齐侍郎要什么?”他终于问。


    “我要的,与徐兄要的,是同一件东西。”齐昭道


    “侍郎位子前的那个人,想坐上去。


    侍郎位子上的那个人……也想往前走一步。”


    徐秉文望着他,许久,端起茶盏,与他遥遥一碰。


    “齐侍郎,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