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71章 沈相之稳,寇公之实
    “子安若有需,老夫以户部之力,以莱公之名,无不允者。”


    魏逆生听见这话,也不客气,放下茶盏,抬起头来:


    “既蒙寇公如此厚爱,在下便不藏着掖着了。”


    “我欲想向寇公举一人。”


    “何人?”


    “苏州署理知府,张载,张子厚。”


    寇元闻得此名,倒是有了解:


    “张子厚……老夫听说过。


    大名清积欠,苏州理仓场,确实是个能吏。”


    “子安举此才,意欲何为?”


    魏逆生不答,反之站起身来,执起茶壶,替寇元斟了一盏。


    茶线细细地落入盏中,水汽蒸腾。


    “寇公见谅,在下斗胆,与寇公说几句心里话。”


    “沈相掌阁,事事以‘稳’为先


    可这‘稳’字,稳的是他自己的位子,不是这朝堂。


    彭鼎是他的人,败了,他头一个参


    边镇的账,糊了三十年,他一句‘缓议’便想盖过去。”魏逆生摇了摇头,紧接着话锋一转


    “可寇公掌户部,却是事事以‘实’为先。


    苏州一事,寇公举的


    常平仓的亏空,寇公带头揭的


    天下钱粮的实底,是寇公亲手攥着的。


    《易》曰:君子以作事谋始。


    寇公谋的,便是这天下之始。”


    魏逆生搁下茶壶,“当年莱公佐太宗,整顿度支,天下仓廪充实。


    今日公在户部所为,正是莱公遗风。”


    寇元听得舒坦,面上却端着:“子安,这话过了。”


    “老夫不过守着本分罢了。”


    “本分二字,满朝没几个人当得起。”


    魏逆生说着,双手端起自己那盏茶,缓缓地、稳稳地,推至寇元面前


    “毕竟此二字,说着轻巧,做着难。”


    “沈相之稳,稳于一人


    寇公之实,实于天下。


    我常想,这朝堂之上,若多几位寇公这样的实心人,何愁大周的钱粮,不实?”


    寇元望着他,笑意不变。


    魏子这话,句句是蜜,蜜里却裹着针。


    他听得出,却也不点破,只道:


    “子安说了这许多,绕的却还是那个人。


    张子厚,子安是要他做什么?”


    “户部十三清吏司中,陕西清吏司员外郎。


    在下倒是觉得,适合张载。”


    寇元的目光,落在那盏茶上,又移到魏逆生脸上。


    陕西清吏司。


    掌陕西,兼管甘肃、宁夏、延绥边饷,茶马。


    甘宁边饷,茶马之利,九边钱粮的咽喉。


    张载若是坐进那个位子,他寇元可不相信魏子会一直让其待在员外郎而不进郎中。


    一但事成,周铨在宁夏的一粮一草,便都握在魏子手里了。


    “魏子安,好一个饕餮之胃。”


    寇元面上不显,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子安,张子厚是地方上的能吏,论钱粮实务,自然做得。


    只是......


    陕西清吏司掌边饷茶马,事务繁重,牵一发动九边


    张子厚初入户部,人地两生,恐怕一时难以上手。”


    说着,寇元搁下茶盏:“因此,老夫倒是想......”


    “何不让张载先入度支司历练两年?


    子安当年在度支司办过差,那里的账目,你比老夫熟。


    张载进得度支司,有子安指点,岂不更快?”


    魏逆生闻言,也不急,唯笑着应道:


    “寇公说得是,度支司确是熟路。


    在下当年在那里核过二十三处疑点,至今还记得清楚。”


    “既如此....”寇元欲接话而断定言,不料魏逆生完全不给机会


    “寇公.....”魏逆生话锋一转


    “我方才听阁老夸张载,是所谓其‘能吏’二字。


    能吏之能,用在哪里最见本事?


    用在边饷上。


    边饷不济,九边不宁,茶马不通,西陲不安。


    张载于是大名府清过积欠,又于苏州理过仓场。


    此人一身本事,若只用在度支司的案牍上,是屈了才


    放在陕西清吏司,管着甘宁的边饷茶马,才是用在刀刃上。”


    寇元垂目,没有接话。


    半晌,他另起话头:“子安,边饷事大,一任错差,误的是九边将士。


    此事,容老夫再思量几日。


    倒是另有一桩,东宫洗马之缺,至今悬而未决。


    子安身为少詹事,殿下面前,可有属意之人?”


    魏逆生心里雪亮:这是拿洗马来岔边饷了。


    他也不戳破,顺着话头应道:


    “洗马之缺,殿下自有裁处,逆生不敢置喙。”


    “不过阁老既提起东宫.....”他顿了顿,又缓缓道


    “殿下讲读,最重经义


    张载治《周易》,当年省试便是以《周易》中榜。


    殿下若问边事,他能说得头头是道


    殿下若问经义,他也答得上来.....


    这样的讲读之才,搁在苏州,是暴殄天物


    搁在陕西清吏司,却是边饷有人,东宫有才,两全其美。”


    寇元端着茶盏,听了半晌,却笑:


    “子安啊子安,你这绕来绕去,绕到天边,还是绕回陕西清吏司来了。”


    “不敢。”魏逆生也笑


    “我只是觉得,寇公既是名臣之后,便该有成全名臣之才的气量。”


    “好一张利嘴。”


    寇元摇了摇头,将那盏茶端起来,又放下,始终没有推回魏逆生面前


    “子安这般念着张载,老夫倒想见见这,究竟是何等人物。”


    “寇公若肯拨冗一见,在下即刻修书苏州,让他回京述职。”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寇元又不说话了。


    静了片刻,寇元才道:“子安的帖子,老夫随时接着


    张载的履历,老夫也想先看一看。


    至于陕西清吏司……且等等再说。”


    魏逆生起身,整了整衣冠


    “那在下便静候寇公佳音了。”


    “老夫送送你。”


    寇元送到阶下,望着魏逆生的车驾远去,才慢慢收回目光


    负手立在檐下,低声道:


    “陕西清吏司……好大的口。


    这小子,是把老夫的户部,当成他宁夏的粮仓了。”


    说罢,又摇了摇头,转身回府,走了两步,又停住,望着天边渐沉的日头,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