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482章 清流之裂,已非暗斗
    “履霜?”寇元冷笑,“履霜者,谨于微。假名者,欺于上。”


    “尔以欺上之身,行警世之名.....”


    “呵,齐昭,此四字,汝何颜道出?”


    喝罢,寇元跨步而前,声震殿梁:“老夫引汝为股肱,视汝若子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汝所报者何?伪札也,暗箭也,背盟之刀也!


    齐昭,汝非为清流计,乃为齐昭计!”


    齐昭张口结舌,竟一时无言。


    ......


    这一下,满殿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清流向首辅开战,这是清流自己,咬死了自己人。


    户部班列里,徐秉文垂目片刻,执笏出班。


    不观齐昭,只望御座。


    “陛下,臣有一言。”


    “齐侍郎假名构陷,有辱清流。”


    “臣与齐侍郎同部为官,平日尚觉其有直声。


    不料,今日方知,直声之下,藏着这般心思。”


    “臣请陛下明察。”


    与此同时,清流的御史们紧跟着出班:


    “陛下!齐昭假借寇阁之名,构陷朝廷重臣,离间朝臣,其心可诛!请陛下严惩!”


    一时间,清流班列里,弹章如雪,一纸接一纸,齐齐压向齐昭。


    方才还“气色格外好”的齐昭,此刻立在丹墀之下,四面楚歌,竟无一人为他开脱。


    这时都察院班列里,王堪垂目片刻,执笏出班。


    “陛下,臣以言官之职,进一言。”


    “准。”


    “言官以言事君,以谏为职。


    假名构陷,非言官之道,乃言官之耻。


    《论语》云:名不正则言不顺。


    弹章之名既假,其言,何顺?”


    “齐侍郎此举,辱的是言官之名,污的是清流之誉。


    臣请陛下严惩,以正台纲。”


    无为替魏逆生辩一个字。


    他弹的,只是“假名”二字,公私分明,干净利落。


    都察院班首,姚振的目光在王堪身上停了一瞬,又缓缓垂下。


    齐昭立于丹墀之下,环顾满殿。


    寇元垂目,清流侧目,徐秉文暗笑,王堪执笏而立。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是孤子一枚。


    可孤子,也有孤子的活法。


    认与不认,区别甚大。


    认了,他是假名构陷的罪臣,贬谪千里,永不叙用


    不认,这弹章,便是寇阁老授意他拟的。


    他齐昭,不过是替主奔走的忠犬,事败被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那便……不认。


    想明白,齐昭缓缓跪下,叩首,再抬起头时,目光赤红,三分悲愤,七分冤屈


    “陛下!!”


    “这弹章,是寇阁老授意臣拟的!!”


    寇元猛地抬眼,脸色铁青:“齐昭!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齐昭惨笑一声,转向寇元


    “阁老,那夜在您府上,您亲手将奏本与臣的!!”


    “你......”寇元指着他的手,微微发颤


    “老夫所予为帖何来奏!


    你假老夫之名,构陷同僚,如今事败,竟反咬老夫一口!”


    “阁老若未曾授意,一个户部侍郎,何来这般胆量,弹劾当朝首辅?!”


    齐昭的声音又拔高几分,凄厉如泣


    “呵,吾为阁老奔走半生,入阁老门下十年,鞍前马后,不敢有怠!


    今日事败,阁老便弃我如敝履。


    呵呵,哈哈哈哈!!!


    鸟未尽而弓先藏,兔未死而狗先烹!冤!冤!冤!!”


    三冤喝罢,满殿哗然。


    这一手戏码,倒真是真假难辩。


    “陛下!”户部班列里,徐秉文执笏出班,声音平稳


    “臣有一证。”


    “臣与齐侍郎,曾于数夜前,同坐议及此事。


    齐侍郎亲口对臣言:弹章署寇阁之名,届时,寇阁想下船,也下不了了。”


    话毕,徐秉文顿了顿


    “彼时臣便觉此言不妥,然齐侍郎一意孤行,臣不敢从,亦不敢言。”


    “臣可以作证:寇阁老,实不知情。”


    齐昭的脸色,霎时灰白。


    他望着一刀捅进他后心的人,喉间动了动,终于惨笑出声:


    “徐秉文……好,好一个徐秉文。


    我齐昭瞎了眼,引你为同朋……”


    “齐侍郎。”徐秉文声音平淡


    “你假名构陷,攀诬阁老,事到如今,还要拖人下水么?”


    御座之上,周景帝望着丹墀下这出戏,缓缓开口:


    “齐昭。”


    “你假名构陷,是罪。


    当殿攀诬,是罪。


    欺君,也是罪。”


    “三罪并罚,革职,交三法司勘问。


    念你昔日言事之劳,免死,贬贵州同知,即日离京。”


    齐昭伏地,肩头起伏。


    他没有再辩,比起永不叙用,这好了许多。


    于是两名殿前武士上前,架起他。


    可就当他被拖过丹墀,经过户部班列,经过寇元身侧之时,忽然回头,凄声长笑:


    “寇辅安!!你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


    一个一个,卖干净!卖干净!”


    笑声在殿门处断了。


    人已被拖了出去。


    殿上静了很久。


    “寇卿。”


    这时,周景帝声音,缓缓响起来。


    寇元出班,垂目,额上已见细汗:“臣在。”


    “御下之能,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寇元伏地:“臣……知罪。”


    同时心知:皇帝启疑了。


    “沈卿。”周景帝目光移向沈端。


    “臣在。”


    “‘私授东宫’四字,虽系假疏。


    可,既出人口,便是风闻。”


    “朕希望,东宫属官之选,往后,当更审慎。”


    沈端垂目:“臣,遵旨。”


    两刀,一刀落在寇元身上,一刀落在沈端身上。


    弹章虽是假的,可皇帝偏偏借着这假弹章,把两个人的手,都轻轻敲了一下。


    “魏卿。”


    文班前列,魏逆生执笏出班,垂目:“臣在。”


    周景帝望着他,许久唯叹一句:


    “卿当自持。”


    魏逆生伏地,沉默了一息,才开口:


    “《庄子》云: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弹章之假,陛下已明,臣不辩。”


    “臣唯请陛下,明鉴一事!”


    “臣所举东宫属官,皆当世之选。


    臣举之,为殿下,非为臣。”


    “若陛下以‘结党’相疑......”魏逆生叩首


    “臣请避位,以全殿下清名。”


    周景帝望着丹墀下伏地的少年,低声自语道:“朕不过说一句而已。”


    话毕,转头摆手。


    “散朝。”王承宣了一声。


    百官俯身,山呼,鱼贯而退。


    台阶廊下,沈端与寇元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出十几步,沈端停住,主动回头,淡淡道:


    “寇辅安。”


    “你这门下,还真是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