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07章 宫墙内外,两重天地
    宫墙内外,两重天地。


    朝堂之权,压得百官,宫闱之口,通得圣心。


    ......


    景和十五年,十月十二,午后。


    沈端求见王承,约在宫墙外值房。


    他是首辅,六部之上,万人之下。


    可他心里也清楚.....


    这大周朝,还有一扇门,不在六部之内,不在内阁之中,而在一名老太监的拂尘底下。


    冯衍当年,许多事畅通无阻,靠的,就是那扇门。


    今日,他沈端,也要去叩一叩。


    值房内,王承正摆弄着一只茶盏,见沈端进来,起身,躬身:


    “哟,沈相亲自来了?奴婢受宠若惊。”


    “王公客气。”沈端笑着,拱手


    “老夫冒昧,有一桩事,要劳烦王公。”


    “沈相有话,尽管吩咐。”王承笑眯眯道。


    沈端从袖中取出一只乌木匣子,轻轻搁在案上:“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老夫初掌天官,诸事纷繁,只恐有人在陛下跟前,说三道四.......


    王公若是听见什么风声,提点老夫一二,老夫感激不尽。”


    王承没有接匣子。


    他望了那匣子一眼,又望了沈端一眼,慢悠悠道:“沈相这话,奴婢听不懂。”


    “奴婢是残身之人,不读书,不识字,只知道侍候皇爷。


    君子小人那一套,奴婢听不懂,也不敢听。”王承道


    “至于陛下跟前的风声.....


    呵,沈相放心,奴婢耳聋,听不见什么,也不敢听见什么。”


    沈端笑容一僵。


    “王公说笑了。”他道,“老夫与王公,同殿办事,原是……”


    “原是冯公那般的往来,是么?”王承接过话头。


    沈端一噎。


    “沈相如今既提起冯公,我便多嘴一句。”王承的声音,不高不低


    “冯公在时,与我往来,不过是问陛下的安,说今日的天色。


    他从不给奴婢递匣子,我敬他,敬的便是他不求什么。”


    “可沈相呢?”王承抬起眼


    “新掌天官,手段之快,啧,我在宫里,都听说了。


    文选司的人,换了一茬,邹侍郎入部,纪侍郎出京,章侍郎,呵呵,哑了喉咙。”


    “好快的刀,好利落的手。”


    沈端面色微沉:“王公,部中之事,自有部例。”


    “部例不部例,我不懂。”王承语先缓缓,随后一厉,眼神带锐


    “我只知,冯公灵前,香还没冷呢!!”


    “冯公尚走,尔便这般行事。


    我虽是个老奴,也听说过四个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王承望着他


    “来日我这一老奴,若有一日碍了沈相的眼,又该何堪?”


    值房里,无声可闻。


    沈端望着他,目光沉了沉,半晌,才道:“王公言重了。”


    “老夫对王公,只有敬重。”


    “敬重?”王承笑了笑


    “我不敢当。我只求安安稳稳,侍候陛下,终老宫墙.......”


    “沈相的善缘,我这个奴,受不起。”


    说罢,王承将乌木匣子,轻轻推回沈端面前。


    “沈相,若无事,我便告退了。”王承起身,拂尘一甩


    “陛下那边,还等着侍候。”


    “至于沈相的事,我,什么也没听见。”


    王承走到门口,脚步突然一顿。


    没有回头,只停在那里,话锋一转:


    “不过,沈相。”


    沈端一怔:“王公还有吩咐?”


    “的确有一件事,我倒要通你一声。”王承字字落在实处


    “魏郎中在文选司,是陛下的心,太子的意。”


    “沈相的手,伸到文选司,换几个人,动几个位子......


    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奴也懒得管。”


    “可沈相若是动了魏郎中本人......


    但凡有一纸调任文书,敢递到司礼监......”王承回过半张脸,目光落在沈端脸上


    “我不敢保证别的,可我能保证:


    从今往后,沈相的一些事,很难再递到陛下面前。”


    沈端望着他,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强颜欢笑:


    “王公,这是……威胁老夫?”


    “威胁?”王承笑了笑


    “我个老奴,不敢威胁首辅。


    我只是,提前通个气。”


    “冯公在时,陛下把魏郎中当半个儿子


    太子殿下,把魏郎中当半个先生。


    沈相要动朝堂上的人,我管不着......


    可陛下心尖上的人,太子眼皮底下的人,我一个天家老奴若是不出声......


    呵,来日陛下问起来,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言尽于此。”


    “沈相,好自为之。”


    门帘落下,他转身,走了出去。


    沈端独自立在值房里,望着案上那口乌木匣子,脸色铁青。


    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老腌奴!!”


    声音压得极低,却恨得极深。


    紧接着,一把抄起匣子,塞回袖中,拂袖而去。


    宫墙下,秋风正紧。


    沈端走出一段路,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值房,恨恨道:


    “冯衍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收服这老奴的?”


    “老夫权倾六部竟不及你一个‘敬’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扫过宫墙。


    权可慑百官,不能慑一奴


    势可压朝堂,不能压宫墙。


    首辅之印,到了王承面前......


    竟比不过冯衍生前,一个不求人的“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