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13章 储君心急,魏子心缓
    急者求成,缓者求稳。


    求成者,或有一胜,求稳者,必有全功。


    ......


    散朝不久,魏逆生回到吏部衙门,刚坐下,茶未凉,门外便传来一声尖细的唤:


    “魏郎中,太子殿下相召!”


    唯见宝德太监立于吏部文选值房外。


    魏逆生闻言,搁笔,整冠,随他入宫。


    文华殿内,太子姜珩立在舆图前,袖口微挽,满脸喜色。


    见魏逆生进来,当即快步迎上,声音里带着兴奋:


    “子安!今日捷报,你可瞧见了!?”


    “周铨单骑冲阵,连斩三骑,三千党项骑,尽灭于景泰河谷!”


    姜珩指着舆图,指尖重重一点,“子安,孤以为,时机到了!”


    “孤欲上疏父皇,乘此大胜,军田之事,大刀阔斧,一举而清!”姜珩越说越快


    “田清,兵实,粮足!!


    届时,明年春,孤请亲祭边塞,督师西进,收复甘肃,正在此时!”


    一口气说完,姜珩才望着魏逆生,目光灼灼,等着一声附和。


    可,魏逆生沉默了片刻。


    “殿下。”他开口,“臣在想一句话。”


    “子安但讲无妨。”


    “殿下可曾听过:速胜就是最大的投降?”


    闻言,姜珩一怔。


    “子安此言,孤不解。”姜珩皱了皱眉道


    “乘胜而进,兵贵神速。


    《孙子》云:兵贵胜,不贵久。


    此言又何言‘投降’二字?”


    魏逆生不急缓回道:“《孙子》又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又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殿下,臣请问:殿下可知彼乎?知党项之虚实乎?


    知甘肃之兵几何?知其城之坚否?知其粮之丰歉?”


    这一番问话下来,姜珩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侧过脸


    “孤,孤尚未尽知。”


    “未知彼,而欲一战定甘肃......”


    “殿下,此非兵贵神速,此乃以身试险。”魏逆生深叹而训其心轻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


    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周铨此胜,胜在断道、胜在伏兵、胜在靖远之倚。


    此一战,惊党项之胆而已!!


    党项之国,未溃,甘肃之兵,未动


    其主之志,未挫。


    一战之威,可警其十年,不可毕其功于一役。”


    姜珩沉吟片刻:“子安之意,是怪孤,急了些?”


    “殿下且听臣再言。”魏逆生道


    “殿下欲乘胜清田......臣请问,田,清得么?”


    “清得!胜后之兵,其心正热......”


    “正是胜后之兵,其心正骄!”魏逆生截住他的话


    “骄兵之上,夺其田亩,老卒之心,寒未?


    彭鼎当日,亦欲先清军田以赎罪


    刚动一户之田,当夜营中鼓噪,险些兵变!”


    “殿下,老卒之田,是老卒之命。


    周铨在宁夏,已与彭鼎深谈此事!


    清田须缓,先安老卒之心,再清将门之账。


    此周铨之慢,实乃深谋,而非怯。”


    姜珩抿了抿嘴,沉默不语。


    “再说粮。”魏逆生续道:


    “张载初入陕西清吏司,粮道未稳,边饷未通。


    殿下试想,无粮之军,纵有屠狼之斧,能打出几百里?”


    “《孙子》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


    周铨之斧,只有一柄,党项之地,千里之遥。


    一将之勇,不足平千里


    一胜之威,不足灭一国。”


    闻言至此,姜珩才感叹一气,于是在舆图前踱了两步,又道:


    “子安若待之再待,党项卷土重来,何时复甘肃?”


    “殿下所问,正是臣要说的。”魏逆生望着他,目光清正


    “臣请殿下,看两段史。”


    “昔苻坚之众,号称百万,投鞭断流,自谓速胜,一战淝水,前秦遂亡。


    隋炀之志,三征高丽,自谓必胜,终至亡国。


    此皆速胜者也!


    胜乎?速败也!”


    “而王翦之攻楚,请兵六十万,缓之又缓,俟楚军懈怠,一战而灭之


    李牧之守雁门,数年不战,厚养士卒,一朝出师,大破匈奴十余万。


    此皆缓图者也!


    败乎?全胜也!”


    “殿下,速胜者,见利而忘害,见功而忘败。


    其心非求胜,乃求名也。


    胜,则一将之功


    败,则万骨之枯!


    而国家之力,尽耗于一旦。


    到那时,党项未灭,我力已竭......


    战不能战,和不敢和,唯有俯首!”


    “故臣以为,速胜派,正是最大的投降派!”


    “真正的主战,不是打得快,是打得赢。”魏逆生的声音,沉下来


    “打得赢的人,从来不急。


    急的人是打不赢、又想交差的人。”


    此有实际的结论一出,姜珩终是意识到自己少年心急。


    于是立在舆图前,久久未动。


    “子安。”姜珩开口,声音略轻


    “孤方才只看见周铨的斧。”


    “孤却未见,朝中冯公新丧,沈相掣肘,寇公自顾不暇,父皇圣体未复。”


    “孤更未见......若败了,大周再无第二次机会。”


    说罢,姜珩转过身,向魏逆生,深深一揖:


    “先生,孤,受教了。”


    “孤之急,是急于求成


    子安之缓,是缓于求稳。


    求成者,或有一胜


    求稳者,必有全功。”


    “孤,如今,知矣。”


    魏逆生望着他,良久,还了一揖:“殿下能作此想.....储君之器,成矣。”


    “臣之所言,非阻战,乃谋战。”他道


    “待田清、兵实、粮通之日,甘肃之复,水到渠成。


    那一年,不远。”


    “臣与殿下都在等那一日。”


    太子抬起头,目光清亮:“那一日,孤亲自祭旗。”


    窗外,日影西斜。


    文华殿中,一君一臣,一立一坐。


    速胜之论,一时之快


    缓图之谋,百年之安。